“郁大人。” 同太后一样的先发制人,身边的全禧公公正在忙活着为正晰沏茶,却被正晰挥了挥手,遣了下去。 梁王正暖亦闹不准他这位皇兄要做些什么,西元之事刚刚平息,如何处理赵王亦惹得诸位大臣争论不休,本已是焦头烂额,连他这位有名的清闲王爷都不好意思再整日闲置在府中,老老实实地到宫中议事,此举关系郁昀,想到那位尚且与他有几分生疏的亲子,他面上不显,笑眯眯地坐着,只听着他们开场。 “洛安在郁府可好。” 只淡淡的一句,郁昀心下一惊,强压了下去,便知道避无可避,自觉言多必失,道: “尚可。” 正暖这下便有一瞬间无法维持那般无害的神色,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不仅因为洛安的提及,更因为他完全的不知情而有些恼怒。 正晰倒是颇为轻松,朝正暖处投去一瞥,道: “朕倒是好奇,洛安长居暮山皇陵,如今却在郁府,所为何事?” 郁昀心中无措之感愈甚。 “皇上恕罪,下官愚钝,亦不甚明了。” 宣氏似乎只专心品茶,正晰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扫了一眼思索地入神的正暖,略一停顿,便接着问道; “郁大人的兄长原是朝廷栋梁之臣,只是如今郁皓爱卿远离昭都,朕倒有一事可愿一闻郁大人的意见。” 郁昀微微皱眉:“皇上厚爱,下官惶恐,愿闻其详。” “或言安相结党营私,里通外敌,郁大人以为如何?” 毫无形象地仰躺在榻上,郁昀目光呆滞,直直地望向头顶帘帐。宁管事看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像往常那样督促劝导他,只是忧心地叹了一口气,以为此次进宫必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如今一来,宁管事心里更加忧虑,也不好劝说些什么,只询问几句府里的事宜便退了出去。 知道宁管事一定有所误解,只是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也就作罢。他明白他们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受宠若惊还是恨意难平。对于正晰的试探,他当然敷衍了事。 安相安民济物,忠厚仁信,处事练达,忧国怀民,自当时我朝一代宗臣。 想到自己的回答,郁昀心中不禁自嘲了一番,他当然不喜安然,他不是圣人,更不是白莲花,自然不会喜欢他人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安然。 而他原本对正晰是恨不起来的,正晰自小养在齐妃那里,齐妃的x_ing格他早就知晓,而他亦因为繁忙的国事而没有对正晰给予足够的关注,他只是感叹自己或许算不上有雄才大略的帝王,亦算不上一位好的父皇。 所以他可以原谅他的野心,但却无法原谅在他有所怀疑的情况下,或许是任何一点心无芥蒂地提起安然的可能。 彻夜辗转难眠的而结果就是郁昀第二日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宁管事忍无可忍将他唤醒。 因为到了正午的原因,街上也稍稍热闹起来,郁昀不愿意再呆在府里,洛安再次不见踪影,也不知是躲了起来还是早已离开,郁昀老神在在地往灵澈寺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又后悔似得转头回去。 他倒是满心怨怼自己的优柔寡断,只是刚入府门变碰上了宁管事,年纪大了,但精神依旧很足,这边看见郁昀,带上门便示意郁昀跟着他走。 刚进的书房内,便有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 “郁大人。” 郁昀猛地僵了僵神色,示意宁管事先行离开,嘴角却溢出一点笑意。 “安相大人今日到此,虽说意料之外,可确实令鄙府蓬荜生辉啊” 那人一身墨底鸦青色万字穿梅直裰,雪白的白貂皮做的围领袖口,油光水滑,更衬得那人肌肤如女子一般白皙胜雪,眉眼清秀俊雅,温柔亲和,除了眼角一颗泪痣添了一点风情,让人一眼便知这般风华必定当朝安相无疑。别的只让人觉得是哪户望族捧在手心里惊才绝伦,可比芝兰玉树的翩翩公子,未有一丝市侩与油滑之气。这般人物,也难怪诸多贵族小姐心向往之。 也总归是安然,见到郁昀这等微末小官也依旧客气有礼,谦道: “安某未经同意,贸然拜会,十分惭愧。” “安相客气了,只是安相此番,所为何事?” 不再寒暄,郁昀招呼着安然坐下,宁管事也正好进来奉茶,便听到安然道:“安某惭愧,的确是有一事相求。” 敛目遮住眸中的情绪,复抬起头时又是笑意盈盈,郁昀抚平袖上些微褶皱; “这倒是很稀奇,郁某自知人微言轻,在昭都城中更是勉强生活,安相有何事竟然会需要郁某。” 勉强生活难免些夸大,安然也不恼,接着道: “梁王世子近日有恙,安某时常在宫中走动,世子与太子一道习书,多次相见,便对世子十分喜爱,安某听闻郁大人精通祝由之术,便冒昧请求郁大人一试,敢问如何?” 郁昀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一惊,他不通医理,更勿论小支祝由之术,民间更多的也只是江湖游医之说,郁昀更不可能知晓,甚至精通了。只是安相这般做法十分莽撞,更让人不知其所以然。 他有什么目的? 为拉拢郁昀?只怕是当下最不可能的了。安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须亲自倒此,只为他这么一个被他亲手搬倒的家族中一个不成器的公子。 为打击梁王?将郁邈寄养在郁家的丑事公诸于众,太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即使安然与正暖不和早已不是一日,这般做来,对他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 为试探郁昀? 他顿了顿,神色温和,道: “如此一来,能为安相与梁王殿下尽一分心力,郁某倒是荣幸之至。” 注1:古时候男女大防非常严肃,更别说宫廷,但毕竟是架空,所以这里就不计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离这个世界完结还要磨叽一段,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