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深沉,十分英俊。 这样矜贵的男人怎么会跟这种寒酸的女人在一起? 店员百般不解,不过,还是争先恐后围过来了。 帅哥啊,还是有钱的帅哥。 陈孝靖提着莫宝儿的衣领,跟拎小jī似的把莫宝儿拎到销售员跟前,“给她挑选几件内衣。要穿的舒服的、胸口不勒的。” 说完后,陈孝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提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又一串的代码。 贝儿走到他身边,看着代码好一会儿,很郑重地开口道:“陈叔叔,你别对我妈妈太好。” 陈孝靖停下手中的活,面露困惑:“贝儿,我对你妈妈好,都不行吗?” 陈孝靖是坐着的,贝儿是站着的。 两人的视线正好持平。 贝儿直直望着陈孝靖的眼睛,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你对我妈妈越好,我妈妈就越迷恋你。到时分别的时候,她就越痛苦。她是傻子没错,可她的心也会疼。” 这是大人和小孩的一次沟通。 可陈孝靖却觉得,这一刻,他们就好像同龄人。 “你妈妈没心没肺的,很快就忘了。”陈孝靖说。 贝儿用很坚定的眼神看着陈孝靖,说:“不会忘的。我妈妈她是真心爱你的。这几年,她一直记挂着你。她没有一天忘了你。” 陈孝靖有些不敢置信:“傻子也懂爱吗?” “懂的。”贝儿笑得有些苦涩,“但是没有一个男人会真心爱她。” 陈孝靖想想也是,谁会爱上一个傻子呢? 他刷卡付完账后,贝儿把购物小票收了起来。 贝儿拿着购物小票,很固执地说:“陈叔叔,这些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陈孝靖神情复杂地看着贝儿。 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本该享受着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发发脾气使个小性子。可出生于这样的家庭,有着这样糟心的妈妈,贝儿没资格任性。 陈孝靖夺过购物小票,二话不说撕掉了。 “贝儿,你我之间,不必要算这么清楚。”陈孝靖摸了摸贝儿的脑袋瓜,说出了心底话,“你外公助养了我,而我助养了你。叔叔希望你能像普通小孩一样,无忧无虑地成长。不要硬撑着,我是你可以一辈子依靠的人。所以,对我,你可以任性。” 贝儿是个很会死撑的小孩。 然而,在陈孝靖说出“对我,你可以任性”,她觉得心里有个硬邦邦的角落一下子就融化了。 “陈叔叔!”贝儿突然就失控了,抱着陈孝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涌,“我喜欢你!” 商场的灯光是橘huáng色的,落在陈孝靖乌黑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暖暖的光晕。 他英俊的侧脸被映得分外柔和。 莫宝儿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下。 一阵微风chuī来,带来了一阵淡淡的香气。 木香型的香水,带着松柏及檀木的气息,还有广藿香和香根草。 是陈孝靖身上的味道。 奇怪,他的用量跟平常无异,今天怎么就这么香? 是她的鼻子出了问题吗? —— 苗宇跟贝儿商量着宣传册的细节。莫宝儿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她双手托腮,望着三楼火锅店前的一个橘红色的灯笼。 中间用墨水写了个字——“家”。 莫宝儿突然想起了她在燕城的那个家。 稀里糊涂结婚后,傻宝就搬去了陈孝靖的公寓住。 可是傻宝的丈夫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 傻宝起chuáng时,他早已去上班了。 而直到傻宝睡着时,他都还没回来。 她还体会出新家是什么滋味时,老莫就病逝了。 那时的傻宝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离别,她没有哭,也不理解陈孝靖为什么会哭。 陈孝靖红着眼睛跟她说,爸去了天上,再也看不到了。 傻宝笑道:“那他可以飞下来看我们啊。坐着大大的飞机。” “傻丫头。”陈孝靖抱着她,做出了承诺,“宝儿,我答应过爸了,会给你一个新的家。” 至于后面她在葬礼上晕倒,被检查出了怀了四个月身孕,更是一段莫宝儿不愿再触及的往事。 “贝儿,我们一起去那个火锅店吃顿饭吧。”莫宝儿望着“家”又出神了,回过神后补充道,“叫上靖哥哥。我们三个,一家人。” 婚后,陈孝靖正在创业关键期,忙到昏天暗地。傻宝每天中午挺着大肚子,把jīng心准备的饭菜给陈孝靖送去。 就为了能多看他几眼。 就为了多陪他一会儿。 那么傻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痴痴地望着一个根本不会爱她的男人? 莫宝儿想不通。 不过,至少,让现在的她,满足一下曾经傻宝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