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考校过王麟,王麟的文才确实不行,望着蔡京问道:“元长,你以为王麟听懂没有?” 蔡京苦笑道:“陛下,以臣对王麟的了解,他应该是没听懂,上次臣与他说的比这简单,他也是不懂的。”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蔡大人的话是可信的,众人纷纷瞧着邢恕,像瞧一个傻子一般,邢恕恨不得上去给王麟两脚,这脸丢得,没法说。 赵煦忍住笑,问道:“哪位卿家给王麟解释下邢御史说的?” 尚书右丞黄履忍着笑应了下来,走到王麟身边用白话和他说了一遍,王麟点了点头。 邢恕想找回些面子,问道:“这下听懂了?你如何说!” 王麟想了想说道:“小民无话说,对辽、夏外交,新法改良和皇家司的事说不说在小民,听不听在邢大人” 邢恕一呆,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中的感觉。“可你不说如何让老夫信服?” 王麟奇怪道:“小民要邢大人信服作甚?这些事又不是小民的事,邢大人需要的是要陛下让邢大人信服,因为这是大宋的事。” 让陛下说服我?邢恕有些回不过神来。蔡京见状心说不好,邢恕要被他绕进去了,急忙说道:“这事是你说出来到,自然你要让各位大臣信服才行。” 王麟一脸迷茫的望着蔡京:“蔡大人这话小民就更不明白了,按照蔡大人的意思,小民要说蔡大人咬了条狗,为了让众位大人信服,小民岂不是要逼着蔡大人去咬狗才行?” 殿上顿时哄堂大笑,蔡京一脸铁青:“陛下,这王麟出言不逊,请陛下给老臣做主。” 赵煦笑道:“一句话而已,元长不必当真,王麟,还不给元长赔罪!” 王麟笑嘻嘻给蔡京赔罪,蔡京不理他,拂袖站在一边。 “王麟,你的言论危及了我大宋,如不说清楚,老夫拼死也要上奏陛下,治你的罪!”邢恕终于回过神了,抓住核心。 王麟点点头,这才上路,不过我要绕你就不信你能躲了。 “御史大人不就是说我的说法与仁义不符,会危及大宋嘛!”王麟说道。 “对,说不清楚就是妖言惑众。”邢恕道。 蔡京一听,心说完了,王麟这厮上次就用仁义把他弄晕了,回去想了很久才明白,王麟是偷梁换柱,估计邢恕也躲不过去。 “何谓仁义?”王麟问道 “孟子云: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因此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邢恕摇头说道。 “打住打住,说小民听得懂的话。”王麟急忙制止他。 邢恕一愣,忘了这厮不学无术,听不懂,有些气馁,才华被这王麟逼得展示不出来,只好用白话说了遍。 “那我所提三事如何没体现陛下的仁义?这与辽、夏之外交,不是以大宋百姓、边关将士为本?这不是陛下的仁?新法改良,利之于百姓,这不是陛下的仁?建立皇家司,新修水利,造福于民,这不是陛下的仁?”王麟反问道。 “这个残杀敌国百姓,朝廷与民争利如何仁义?先贤说过去利怀义!”邢恕反驳道。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国就是敌国,不是我大宋子民,陛下是大宋的陛下,不是辽、夏的皇帝,自然只考虑我大宋子民,邢大人说的小民不懂了,莫非邢大人除了是我大宋的御史大人外,还是辽国和西夏的御史不成!” 邢恕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还没把王麟怎么样,他一顶叛国的大帽子就扣过来了,这还得了,急忙跪下:“陛下,臣对大宋的忠心日月可鉴!” “罢了,朕知道你的忠心,起来吧。”赵煦摆摆手,王麟这话他爱听,大宋的臣子就是大宋的,不要乱其他的。 “至于与民争利就更可笑了,皇家司是干嘛的?兴修水利,听好了,不是兴修宫殿,陛下煞费苦心的想造福百姓,居然成了与民争利,小民不知道御史大人的仁义是何解,是否仁义只是陛下之事,与大人无关!” 邢恕怒道:“老夫自以仁义为本,如何与老夫无关了,老夫任何事莫不自省是否违背仁义之本!” “哦?当真如此,敢问邢大人为官多年,做过那些仁义之事?”王麟问道。 “老夫老夫时刻提醒陛下以仁义为本,避免陛下做不义之事,老夫在地方为官,也尽心为百姓做事,为陛下做事!” “陛下给你官职、给你俸禄,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和你自身仁义有何干?提醒陛下以仁义为本,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在邢大人看来,仁义就是在嘴上的,是说给陛下听到,各位大人,今后不用做事了,每日来朝堂上和陛下说仁义就行,陛下仁义了,自然天下无敌!” 邢恕满头都是汗,王麟的这种应对方式他没遇到过,“老夫不论嘴上、心中、做事都是仁义为本的”,他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邢大人,咱们来算算,邢大人为官多年,拿了陛下不少俸禄,除了说说话,好像没做什么,没为大宋贡献一两银子,小民不才,如今也为大宋贡献了几千两的税,小民觉得大人的仁义就是说说的,如今陛下以仁义为己任,让我大宋富国强民,应付外敌,难不成就凭大人嘴上轻飘飘的子曰、子云的就罢了?” “君子不言利,老夫不像你喜欢那阿堵物!”邢恕怒道。 “当真?”“当真!” “陛下,邢大人说他对利不放在眼里,自然是重义轻利的,小民听说去年黄河改道,民众流离失所,朝廷需要银子赈灾,既然邢大人重义轻利,小民以为榜样,愿以一半家产相助陛下赈灾!小民的家产不多,算算一半也有一万两银子,陛下不要嫌少,这是小民和邢大人向陛下展现的仁义之心,邢大人,你不会不同意吧?大人可是王麟心中的楷模,千万不要让小民失望。” 邢恕只觉得眼前一黑,捐出一半家产?那还不要了老命了,可不捐,王麟话堵在那,那可真是像他说的只是把仁义挂在嘴上了,怎么会这样? 赵煦似笑非笑的望着邢恕:“邢御史,你意下如何?” 邢恕犹豫了好一会,见赵煦就这么等着他回答,便用求助的眼光望向章惇那里。右谏议大夫范祖禹平日就瞧不起邢恕的小人作态,见他吃瘪,就想再烧把火,出班说道:“陛下,臣听闻王麟之言深感震动,臣不敢和邢大人的仁义比肩,愿捐出纹银五千两,以助陛下赈灾。” 邢恕一听,完了,没退路了,只得说道:“臣愿意捐出一半家产,助陛下赈灾。”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其他大臣见邢恕稀里糊涂的就没了一半家产,章惇、蔡京等人又不发话,自然不会再出头,王麟说的三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具体细节由三省去落实,赵煦开心啊,事情办了,还收拾言官出了气,额外还有银子收,这朝会要都这样,不就省心了? 散了朝,赵煦让王麟留下,一同来到文德殿,进门就见孟氏和赵玉慧在那说笑,赵煦笑道:“皇后都知道了?” “恐怕宫中都知道了”孟氏笑道,早有内侍将王麟在朝会上的表现传了出来,这等稀奇事不传对不起旁听的内侍。 “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