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两个大字印在简余大大的眼睛里。她曾经设想过,强悍的对手,比如有雪上鬼魅称呼的维克托.y,是她未来滑雪道路上的挑战。现在,挑战竟然来的这般早,就躺在地下。她手机看不了时间,抓起男生的手腕,昂贵的手表竟然还在转。下午2:40分。现在她急速赶回去,通知医生救人,再去参加比赛,她的未来还有机会。但是,荒郊野外是有狼的,而且他受伤了,一直躺下去,随时可能死亡。简余犹豫着站起来。一只手,重重的抓住她脚踝。沈嵇舟睁开没有焦距的眼睛。“嘶。”简余立刻捂住嘴,声音透过手背传出来:“醒了?”沈嵇舟又闭上眼,脸上没有生气。啊……没醒啊……简余扯了扯脚踝,却不小心踩到了男生的手指。人的手指关节是很脆弱的部位,只听到咯噔一声,她屏住了呼吸,缩了脖子。不,不会断了吧?“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救你……”简余急了,过往的十七年里,她从来没遇到这种事。沈嵇舟表情没变,只是又睁开了眼睛:“120。”声音沙哑。“……你手没事吧?”“没。事。”一字一顿。灰发迎风飘扬。虽然男生说没事,但简余看见,他小拇指红了啊啊啊!真的没事吗!简余顿了顿:“我手机没电,你身上也没手机,我待会背你回去,所以你不要……”不要这么凶。“……啰嗦。”他依旧双眼无焦距,醒来那么久,看都不看简余一眼。真凶啊。简余把几个滑雪板整齐卡在男生身下,用身上零碎的抽绳牢牢扣在一起。简余:“别乱动哦,我轻轻拉着雪板,应该能带你回去。”她又把坏的头盔拿在手里:“头盔还要不要?”她见过明星同款的。沈嵇舟终于慢慢回神,剧痛的脑袋恢复片刻清明:“扔了。快走。”晚了不安全。“哦……”她犹豫了下,没扔。这头盔,原主人似乎很爱惜。她把头盔背在背后。沈嵇舟警惕:“还不走?”简余就站在他左边,他却把视线偏向右边。简余惊讶:“你瞎了?”哇……沈嵇舟恼怒,灰发张牙舞爪:“你才瞎了!雪盲!常识明白?!”明白明白。简余看着躺在地下不能动,却胜负欲很强的男生,不由得笑出声。沈嵇舟彻底没声了。耳边是轻柔的笑声,像雪花,一朵朵落在耳边。痒痒的。沈嵇舟手指动了动……小拇指真没感觉了……“喂!”他凶狠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喷的什么香水?呛死人了。简余拽着雪板,一脚一个坑,脚一歪,陷进去了,立刻拔出来。“喂!”他说。简余不说话。这人看着凶凶的。她不说。沈嵇舟善心大发,头一次问女孩名儿,竟然因为他看不见,就欺负他,话都不回。沈嵇舟两条长腿耷拉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痕迹。像是二哈瞳孔里的两条竖线。心情差。简余心情也不好,她错过比赛了。“……”她毕竟是经常滑雪,力气也有,但拖个人太费力了,很快汗如雨下,手指勒白了。汗水流到嘴巴里,咸咸的……呜呜呜……她的梦想碎了。沈嵇舟心里计算着速度和路程,时不时提醒简余注意脚底下,他差点好几次差点被颠出去。简余怀疑:“你真看不见?”沈嵇舟灰发飘舞:“过目不忘,记住地形是基本常识,小同学,你常识不行啊。”“这里是禁区,除了你,谁会记这些?”禁区!简余突然顿住,盯着沈嵇舟,是啊,她下来找蒋甜的,怎么捡了个这个!人没找到,比赛没了,还捡了个看不起自己的人。“嘤……”简余终于忍不住了,哇,手好疼啊,她的梦想,人去哪了……沈嵇舟懵了会。把人骂哭了?“……”“……”“医生!病人在这里!”“多谢,你叫什么名字?”“蒋甜。”“金秋九月,丹桂飘香。”学校广播里传出柳小元的甜美声音。简余靠在广播室门口,等她出来。距离暑假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暑假参加的滑雪比赛,也过去了一个月。柳小元出来,边走边穿上校服,室内不冷,出来有点凉。“还在想呢?”柳小元笑了笑:“听说你救了个人,虽然错过比赛很可惜,但,好歹救了个人不是吗?”简余抱着英语作业本,穿着规整的校服,校服有点大。简余:“你还笑我……”有点郁闷。柳小元是标准的白富美,小小年纪,已经出落的风姿明艳。她们往教室走去。不少人跟柳小元打招呼。柳小元从包里拿出面包和奶,塞进简余手里:“本小姐是担心你。那家人,又没给你早饭钱吧?吃吧,待会别被蒋甜看见了。”说着翻了个白眼。简余要是她妹妹,这么乖,恨不得好好养起来。简余羞怯的笑了:“谢谢,你真好。”不像上次救的男生,最后还吼她。回到教室,刚开始早自习,蒋甜位置还是空的。简余卷起袖子,细细的手,把作业发下去,拿出英语书。又看了一眼蒋甜的位置。暑假滑雪比赛过后,蒋甜就开始早出晚归。身上的大牌珠宝,昂贵的衣服,还有包包,越来越多。爸爸阿姨却从不多说什么。她失去比赛资格后,市教练知道了,也不失望。不过,也没提加入市队的话了。简余刚翻开书,就看见柳小元咬着笔杆子,为什么发愁。座位前面女孩也转过来,对她们说:“啊,听说,班里来了转校生,柳儿,你消息最灵通,听说了吗?好像背景不浅。”他们学校,家里富裕的学生不少,他们口里的背景,应该是和红顶帽子。简余低头吸了一口奶。好喝。柳小元把表格递给女孩:“校准备筹办迎新晚会,缺节目,报名,我就告诉你。”女孩吐吐舌头:“我每年都是钢琴,你知道的,帮我填吧。现在可以说了吧?”柳小元:“听人提了一嘴,是京城来的人,年纪不大,脾气不好,背景没打听出来,不过,我们学校,好像有他们家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