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陛下,按照天庭律法,天蓬已然被剥夺仙骨,三魂六魄送往阴曹地府,如今估计已在投胎的路上。” “有劳楚爱卿了。” 玉皇大帝双目微阖,声音淡漠如初。 “此天蓬接连挑衅天庭教法,如今得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没错,要是让他继续这么胡闹下去,岂还了得?” “陛下这是为天庭众多女仙除去了一大祸害!” 众仙议论纷纷,神色皆酣畅舒爽。 他们看这天蓬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终于被贬下凡间,算是了却了一桩心病。 看着众仙的反应,楚牧尘不悲不喜,静静退到一旁。 然而,有一仙的反应却与众不同。 大殿一角,卷帘大将面色惨白,额头上颗颗冷汗滚落。 天蓬老哥! 你咋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啊! 亏得你常说自己身后有大能上仙撑腰,现在却咋还能一步到位,贬入凡间了? 想到自己唯一要好的兄弟落得这般境地,天蓬元帅心中内疚难当。 如果当初不是他酒后失言,恐怕天蓬老哥也不会混了头,调戏青玄仙女。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希望天蓬老哥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将来再找个俊俏婆娘,再也不用为了占那些仙子的便宜而绞尽脑汁了。 念及此处,卷帘大将轻轻一叹,心中勉强算是好受了一些。 可就在此时。 “报!陛下,不好了!先前六道轮回产生波动,天蓬元帅被投错胎了!” 顺风耳刚刚接到地府传来的消息,连忙迈出一步,急声禀告。 “哦?六道轮回好端端的,怎么会产生波动?” 玉帝眉头微皱,明知故问道。 “这……”顺风耳稍微迟疑,随后道:“据阎王所言,这都是前段时间那妖猴留下来的祸端,地府虽然已经尽力抢修,但还需要一点时日才能彻底修复。” “那天蓬元帅如今投生情况如何?” “禀陛下,投生是成功了,但……还没来得及消除本世记忆,天蓬元帅就被投进了畜生道!” 啥玩意!? 畜生道! 众仙闻言,全都是一愣。 一个个嘴角抽搐,想笑却又不敢。 堂堂天庭正神,就算触犯天庭重法,被贬下凡间,但看在往日功德的份上,少说也能保得住十世富贵。 可现在,这朱刚烈竟然如此倒霉,别说什么富贵荣华了,竟然连人身都没有保住,直接变成了畜生。 饶是众多仙家岁月悠长,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奇葩事件。 轮回六道,分为上下各三道。 上三道:天道、人道、畜生道。 下三道: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 其中天道自不用多说,转世投胎会直接进入天界,永生不死,成为天庭在职仙众。 就像是许多地位低下的力士仙子,都是通过这种途径飞升上天。 而人道,自然就是化身成人,生老病死,祸福相依。 畜生道则是转身成为牲畜,一辈子茹毛饮血,弱肉强食。 下三道更是凄惨。 要么化作修罗,终生杀伐征战,要么投身为恶鬼,浑浑噩噩,忍饥受饿。 若是进入最下级的地狱道,就会被囚禁在十八层无间地狱,受尽人世间各种残忍刑罚,凄惨无比。 其实如果只是这么看的话,朱刚烈虽然投身畜生道,但也还勉强能够接受。 毕竟这好歹也是上三道之一,而且牲畜寿命普遍较低,一眨眼也就熬过去了。 可关键是—— 方才那顺风耳说了,这天蓬元帅还没来得及喝下孟婆汤,就被活活扔进了畜生道! 这意味着什么? 拥有着仙家的记忆,却不得不过上畜生的生活! 这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角落处,卷帘大将身体发颤,面若金纸。 他没有想到,天蓬大哥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这让他这当弟弟的,如何能够忍心? “畜生道便畜生道吧!这天蓬多次触犯天条,倒也该有此劫。” 玉皇大帝面色不变,仿佛早就已经料到这般结果。 “且让我看看,这朱刚烈投做了何种牲畜!” 言罢,随手轻轻一挥,浮在大殿上空的监天镜光芒流转,浮现出一幕画面。 却见一个昏暗的洞穴中。 环境潮湿灰败,粪便随处可见,大量腐烂的瓜果蔬菜堆积成山,能够想象其中的空气有多么刺鼻作呕。 然而,就是在如此脏乱的地方,却一头通体乌黑的生物趴在地上。 毛发粗犷,身上随处可见大块淤泥,硕大的头颅埋进粪水中,仿佛对此地的肮脏早就习以为常。 竟然是一头生活在山野林间的寻常野猪。 而在这野猪身旁,六只不过巴掌大小的猪仔缓缓蠕动,显然刚刚下生不久。 其中一只猪仔看起来却与众不同,不像其他猪仔那般忙着吮吸奶水,而是呆呆的躺在一旁。 乌溜溜的双眼中,似乎能够看出人性化的疑惑与绝望。 想来,这便是天蓬元帅的转世化身了。 “噗……竟然是一头猪?!这……这未免也……” 众多仙家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忍俊不禁。 若是投身成虎狼狮豹一类的畜生,并还能在一方山野中逞凶,倒也还算威风。 可谁能想到,这天蓬元帅竟然如此倒霉,变成了一头丑陋肮脏的野猪? 也有一些女仙面露不忍,天蓬元帅虽然好色,平日里对她们多有触犯。 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怀有仙家灵魂,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化作猪身。 光是想想,就能知道天蓬元帅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痛苦。 玉皇大帝余光一扫,注意到了不远处身躯发颤的卷帘大将。 当即手指一弹,昊天镜凭空横移,竟是直接落在了卷帘大将的头顶。 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蕴含着几分森冷的质问。 “卷帘!朕听闻你平日里与这天蓬私交甚好,如今不知作何感想!?” 本就痛苦万分的卷帘闻言,顿时又惊又怕,埋头便拜,慌张请罪。 可没曾想,一时不察,竟是不小心将身边玉帘扯下。 系在末端的琉璃盏,猛地摔落在地! 啪嚓! 七彩碎屑横飞,琉璃碎裂声脆。 仿佛一轮丧钟,敲响在了卷帘的心头! 楚牧尘见状,轻轻一叹。 得,这兄弟俩是一个都没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