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给我。” 男人薄唇轻掀,意有所指,秦栀抬眸,鸦羽般的眼睫轻眨,将手上的硬纸板老实巴jiāo地递给他,莹白如玉的面庞明媚柔和,与刚才和老太太对峙的一面判若两人。 秦栀原以为沈鹤舟是想自己拿着,没想到男人接过那块纸板,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秦栀急了,拽了拽他的衣角:“怎么扔了?上面那些字还擦掉呢。” 沈鹤舟的语气很淡:“不重要。” 秦栀:“可是——” 身旁的男人忽然停下来。 沈鹤舟偏头看她,沉默地注视她两秒,沉黑如墨的眼底划过一丝秦栀看不懂的情绪:“你很在乎?”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秦栀迎上他的视线,郑重其事地点头,说:“我在乎。” 女孩抬眸望向他的那一刻,眼神格外坚定,午后暖阳投she出的光芒,映在她gān净清澈的眼底,像盛满了细碎的星辰。 沈鹤舟呼吸微顿,胸口有些闷,像是挨了一拳。 纸板扔进垃圾桶早就脏了,他垂眸,语气中的冷淡褪去,带了几分解释的意味。 “那些都是假的,不用当真。” 沈鹤舟军校毕业以后,服役四年,又gān了两年消防,参加的一线救援无数,其中有成功有失败,被人误解也是常有的事儿,只不过这一次遇到的俞老太太格外固执。 孙子没了以后,俞老太太就有些jīng神失常,经常趁家人不注意来中队闹事。 这样的戏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如果真的较真,沈鹤舟或许早就不在这gān了。 听着沈鹤舟的解释,秦栀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抿唇,下意识回头,看到中队门口,老太太已经被民警扶上了车,警车鸣笛离开。 原本闹哄哄的大门口,此时终于回到最初的安宁。 秦栀蓦地松了口气,再次回头时,发现沈鹤舟正在看她。 两人视线相撞,秦栀望向男人的眼,唇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噙着抹极淡的笑意。 “沈队长,我有这么好看吗?”女孩的声音很轻,眉眼弯弯。 沈鹤舟眼睫微敛,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这句话,沉声道:“老太太可能还会回来,只能麻烦你先跟我待一块了。” 闻言,秦栀眼睛一亮,小声喃喃道:“这怎么能是麻烦呢。” 沈鹤舟看她:“什么?” 秦栀眨巴眼,一字一语笑盈盈道:“我说,求之不得。” “......” 沈鹤舟薄唇微压,眸光深深地看了秦栀一眼,随即朝车库走过去,秦栀悄悄压了压上扬的嘴角,乖乖跟过去。 沈鹤舟拿着救援服去水池边处理,秦栀没什么事gān,注视着沈鹤舟的一举一动,于是拿起他放在地上的救援偷窥。 沈鹤舟回来的时候,便看到秦栀手里拿着那顶救援头盔,头盔上的灰尘已经被擦得gāngān净净。 面前的女孩讨表扬似的,将擦gān净的头盔递给他,语气欢快:“沈队长,你看。” 沈鹤舟垂眸,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手套,喉间溢出的声音低沉平缓:“谢谢。” 秦栀看着这顶gāngān净净的头盔,想到刚才沈鹤舟灰尘扑扑赶来的画面,她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忍不住轻声问:“沈队长。” “嗯?” 秦栀:“如果我当时什么都没做,你会不会躲?” 当时老太太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完全不计后果。 沈鹤舟静默两秒,淡声答:“不会。”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样的回答,秦栀心口莫名觉得堵,但又觉得意料之中。 沈鹤舟熟练地更换气瓶,沉默间,耳边传来女孩温和柔软的声音。 “沈队长,如果以后还有这种情况,请你保护好自己。” 秦栀说得认真,她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 未来或许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像俞老太太这样的人,但同样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理解他们的职业。 经历过这么多次救援,沈鹤舟自以为无坚不摧,没什么可以影响到他的情绪,即使俞老太太三番五次地来中队闹事,污蔑他是杀人凶手,他也能做到无波无澜。 偏偏面前的女孩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能让他差点破防。 沈鹤舟想起俞老太太扬起巴掌的那一刻,身后的秦栀挣脱他的手掌,冲到他身前。 那一刻,她选择替他承担所有的风险。 沈鹤舟静默半晌,沉声道:“秦栀,我不值得你为我冒险。” 秦栀没想到,沈鹤舟会提起这茬,于她不过是举手之劳,沈鹤舟似乎并不这么想。 秦栀没有正面回应,她攥了攥冰凉的手指,轻声反问:那天你冲进火场救我,把唯一的氧气面罩给我,有没有想过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