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她一听,就眼眶发热的声音。 是她的外婆,真的是外婆打来了电话。 “喂?绵绵呀?” 仍旧是她熟悉不过的,外婆每次喊她的语气。 只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就让阮绵微翘的眼角晕上了一抹微红。 “喂?......外婆,是我。”阮绵握着手机,怕外婆听不见,特意放大了声音。 “喂?是不是绵绵呀?”外婆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反而还在那边重复着,“......绵绵呀?” “......外婆?”阮绵已经用她平时最大的声音。 可外婆还是听不见,反而在那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是不是坏了?我怎么听不到绵绵的声音?你帮我看看。” 阮绵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虽然不能与外婆好好说上话,但能听到外婆的声音,在这样寒冷的初冬夜晚,也已经足够温暖了。 外婆似乎把话筒给了身边的人,很快,就有新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阮绵熟悉的声音,“喂?阮绵?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略带了尖锐和愤怒的女声,是阮绵的妈妈。 阮绵听到她的声音,用力攥住了手机,指尖紧得微微有些泛白,又有了想要挂断电话的冲动。 “先别挂电话。”那边阮妈妈似乎很明白阮绵在想什么,叮嘱了一声,又紧接着说道,“外婆说她想你了。” “......”阮绵握着手机的指尖捏得更紧,但想念的话却对着手机说不出口。 “阮绵,你今年过年会回来看外婆吧?”阮妈妈似乎在试探着什么,语气里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口吻。 毕竟阮绵之前像变了个人似的,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她不确定阮绵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阮绵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窗外忙碌的城市车水马龙,眸光回转,淡声说道:“我过年会回来看外婆的。” “那就好。”阮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说着,“妈妈跟你说啊,不是爸妈bī你,但是我们真觉得子恒那孩子不错,你怎么就非要跟他——” 阮妈妈的话还没说完,阮绵又直接挂断了电话。 说实话,马上就要过年了,但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去。 如果不是祭出外婆这张王牌来,她肯定是不愿意回去听爸妈唠叨张子恒到底有多好,然后过年又要拉着张子恒来她家跟她巩固感情...... 阮绵想想,都觉得仿佛有一股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 隔着一堵墙的徐引默家。 也有一股窒息感蔓延在徐引默的心尖。 他把玩着手里一串还很新的钥匙,眸色幽深,虽然这钥匙是金属质地,放在手里冰凉刺骨,但他却感觉有些烫手。 因为这钥匙,是阮绵的。 是他雇人,从阮绵的口袋里,顺过来的。 为的,就是让阮绵回不了家。 开锁师傅,也是他事先已经收买过的。 为的,就是让阮绵能来他家里坐一会儿。 一个小时,也至少是一个小时,弥足珍贵。 冰箱里的满满当当的食材,也是他昨天派助理买好,塞到冰箱的。 为的,就是让阮绵给他做一顿饭。 自从徐引默见过阮绵给张子恒送饭后,就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阮绵给他做女朋友这件事可能还有些遥远。 但给他做一顿饭,至少能解解馋。 图谋许久,今天,他终于如愿了。 虽然......阮绵先做的是猫饭,嫉妒得他差点偷偷跟那只小猫抢食吃。 不过幸好,阮绵最后又做了一份蛋包饭。 本以为吃到阮绵的饭,他终于能安心睡个觉。 但没想到,他依旧不可以。 因为这份蛋包饭......他舍不得吃...... 这是阮绵给他做的第一顿饭,也是唯一的一顿饭。 他怎么可能舍得...... 徐引默将阮绵的钥匙收到一个带了密码的jīng致小盒子里放好,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份蛋包饭。 如果视线有温度,这份蛋包饭可能已经被他看得融化了。 金huáng平滑的蛋皮上,用番茄酱画着一只鲜红的五角星。 虽然这个五角星线条简单,但它出自阮绵手笔,线条转折起落之间都藏着阮绵细腻又柔美的画风在里面。 是徐引默日夜鉴赏着的,喜欢得不得了的,恨不能挂满一屋子的风格。 虽然这饭已经冷了,屋子里的香味也已经渐渐消散。 但在徐引默眼里,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饭,而是艺术品。 徐引默眸光微闪,瞳眸深处透着点点深色,最后思忖片刻,拿出了手机打电话。 “徐总,有什么吩咐?”电话那边,是一道略微清冷的女声,不带一丝语气的起伏,态度公事公办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