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城:“…………” 这种尽心尽力演了一整晚戏, 结果却被轻而易举拆穿,心塞的同时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欣喜……的感觉。 还真是有点难以形容。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宋青书一眼。 “你最开始就知道是我?” 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青书心想虽然的确是最开始,但还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最开始”。 后来想想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叶孤城看起来又好像有点受打击的样子, 难不成他其实对自己的易容功力非常有信心,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人一眼认了出来, 所以感觉很沮丧? 宋青书除了在面对熟识认可之人以外, 通常是与体贴二字无缘的。 然而眼下却难得觉得叶孤城好像有些可怜。 他于是顺势点了点头, 算是肯定了叶孤城的猜测 也没有必要特意往对方伤口上撒盐不是? 毕竟,宋青书根本也没有炫耀自己眼力的意思。 可是叶孤城的神色看上去却更加复杂了。 “未曾料想, 我竟能得宋少侠如此评价。”他道, “少侠曾言与我道不相同,我还以为……” 以为, 宋青书对他即便有些认同, 认同的也是他的剑, 而不是他这个人。 谁想今日, 竟从宋青书口中听到了那样的评价! “或许这世间,唯有一人, 能看出我适才所为”! “唯有一人”! 这需要何种程度的认同和肯定,方能用到如此形容? 叶孤城无法否认,在听闻宋青书此言此语的瞬间,自己不仅呼吸, 便连心跳,似乎也都凌乱了一瞬。 宋青书却不觉得自己这是做出了多么了不得的发言。 在他看来,这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毕竟如同叶孤城这样,能从他举手投足间窥视到大道之影的,或许当今世间,真的唯有一人而已。 故而他一脸认真道:“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对你也是,对西门chuī雪也是。 所以你真的不要多想。 叶孤城:“…………” 先打一棒子又给颗腻死人的甜枣,然后再打一棒子…… 这到底什么毛病! 他脸颊抽了几抽,平时引以为傲的表情和情绪管理,如今却岌岌可危在崩溃的边缘。 宋青书等了半天不见回话,便以为叶孤城也已没什么好对自己说,gān脆转身推开房门,道了句,“告辞。” 然后就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叶孤城:“…………” 他已经算不清这是自己今晚第几次失语了。 好像面对宋青书的时候总是这样。 总是不知道能对他说些什么。 偏偏对方的姿态还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从容,若不是叶孤城了解自己,还以为是自己单方面在无理取闹,对方其实半点责任也无。 他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晚到底算怎么回事。 明明也没做什么事,也没与宋青书说上几句话。 为什么却感觉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的样子。 抬手揉了揉额角,叶孤城瞥了眼宋青书紧闭的房门,便准备移步返回自己的房间。 结果那扇房门却突然在他眼前被从里推开,现出了面色平静的宋青书的身影 “……宋少侠还有什么指教?” 被宋青书一言不发地用一种似乎有些纠结的眼神紧紧盯住不放,叶孤城心底忍不住一颤,等了好一会儿也不闻他发声,于是只能主动出言。 宋青书目光奇异地又看了他一会儿。 “指教谈不上,忠告倒有一句。” 他终于开口。 叶孤城不知为何竟隐隐松了口气。 他道:“愿闻其详。” 宋青书道:“三思而后行,望你莫亲手斩断自己前路。” 语罢,也不理叶孤城反应,他飞快重又合上了房门。 叶孤城:“…………”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知道了什么? 叶孤城眼神有些幽暗。 然而在原地站了半晌,他终究也没有上前去敲响宋青书的房门,当面去问出个所以。 而房门内的宋青书却丝毫也不知道叶孤城的纠结。 他眼底有些淡淡的轻松意味。 能对叶孤城说出那样的忠告,对他来说已是难得。 如此,他虽也已称不上对叶孤城全然袖手旁观,却也没有到插手相助的地步。 至于未来结果如何…… 那,便要看叶孤城自己的选择。 *** 宋青书这一夜并未修炼。 修道一途有张有弛,他进境刚有所巩固,不若安心休息一晚,心神放松,为即将结丹做些准备。 宋青书打定主意,接下来的几天便gān脆待在了房间里,连一日三餐,也都是府中下人直接送到他房门口,以至饭桌上都见不到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