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兴家位于a市郊区的某个小区。这个小区里建的都是两层的花园洋房, 还算不错。 不过这里的位置相对偏僻。总体价位来说,这儿比陈科的那个房子要便宜一些。 一行人到达之后。 宁馨给陆兴打了个电话,他亲自过来开大门。 今天的陆兴特意打扮过了。 昨天他做了头发, 漂染了个时尚的浅『色』。还买了对新的耳钉戴上, 又挑选了最新款的休闲装。 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洛宁馨跟前耍耍帅,显摆一下了。 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他就一眼瞧见了洛宁馨的坐骑。 陆兴:“……” 此时此刻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只一眼,他就被宁馨的豪车给震撼到了。 “这玩意儿。”陆兴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得有个百多万吧?” 段向哲是第一个下车的。 他看了看陆兴那没出息的样子, 撇嘴:“再多加个零。” 陆兴顿时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一些些冲击。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 网恋什么的不香了。 那个网上的可爱的娇滴滴的女朋友,也没那么可爱耀眼了。 在金钱和豪车的面前, 那些真的什么都不是。 当然了。 陆兴很坚持, 他并不是爱钱, 也不是趋炎附势攀附权贵。 他单纯只是挺喜欢车,而已。 陆兴忙走到豪车边上。 就在他准备跑到宁馨身边献殷勤、给她开车门的时候。 突然间。 车里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陆兴是模特, 本身就很高了, 一米八几。 而且他长得也很不错。 这是他在学校里总是很受欢迎,能够在各种大小竞选里拿到很多票数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那个男人比他还要更高, 而且,那个男人比他还要更好看。 甚至说。 那个男人的气质都比他更好。 陆兴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形容对方。 说是保镖吧,看那男人衣着打扮,一身行头至少得个十几万。说不定还得更贵。 不是保镖能撑得起来的。 说那个男人是土豪吧, 偏偏他身上没有丝毫的铜臭味。 社会精英吧?也不像。 因为那些职场上的精英看着厉害是厉害, 可是比眼前的男人少了点贵气的感觉。 啊对没错,就是这个。 贵气。 确切地说。 对方就像是电视里那些出身很好的世家贵公子似的,有种说不出的矜贵的感觉。 这让一身休闲打扮的陆兴很有种相形见绌的自卑感。 “你是……”他忍不住问那个男人:“宁馨的朋友?” 唐景川先是打开车门, 扶着宁馨下了车。这才抿了抿唇,抬眸朝陆兴淡淡扫了眼。 “我是。”他略沉『吟』:“宁馨的助理。” 张可乐刚从车子里走出来。 听到唐景川这句话,她差点当场抓狂。 唐先生是助理。 那她嘞? 她这个正牌的助理算什么? 宁馨和张可乐很熟了,一看就知道她已经处于抓狂的边缘。 宁馨忍俊不禁,抬手拍了拍张可乐的手臂。 可乐太高了,所以拍手臂比较合适。 然后她和张可乐道:“你是辅助。” 张可乐差点枯了。 又不是在霸者里。 辅助是个什么鬼啊。 几个人走下车后。 除了宁馨外,唯独段向哲最矮。 其实段向哲在男生里也是高的了。可搁不住宁馨身边全是高个子。 陆兴也发现了这一点。 一般来说,男生身边如果有很高的女生的话,会特别有压迫感。 但现在对陆兴来说,那个比他还高的女生虽然让他心里觉得难受。 可是,最让他在意的还是宁馨那个助理。 他总觉得那个男人不太对劲,看上去不像是个给人打杂的。 旁的不讲。 单就那个男人淡淡扫视着周围的模样,也不像是个身居低位的。更像是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陆兴是个模特。走过不少秀场。 旁的不说,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陆兴问宁馨:“你这个助理,看上去挺厉害的啊。” 他没有直说那个男人给他的压迫感。含蓄地这么形容了句。 段向哲和他一向不对付。 两人已经互相杠了四五年了,早就成了杠中对手。 闻言段向哲直接怼了过来:“你也不用总琢磨了。反正,比你厉害得多。” 段向哲刚才已经看到了那男人带着一众精英手下的模样。 他知道那个被宁馨唤作“景川”的男人不简单。 所以敢直接和陆兴这么杠回去。 陆兴懒得搭理段向哲,直接问宁馨:“你这个助理什么来历?” “什么来历你不用管。”宁馨微笑:“我很强,所以找的助理也很强。就那么简单。” 唐景川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 “嗯。”他笑道:“全世界你最厉害。” 这是事实。 能把他都制服了,这丫头确实厉害。 唐景川声音很好听,低低笑着的时候,尤其悦耳。 宁馨忍不住侧头朝他一笑。 就在两人对视着的时候。 这时一个刚刚走来的老太太忍不住开了口:“我听这位先生,说话有点岍市口音啊?” 唐景川正要说一句,他就是岍市长大的。 谁料不等他开口。 旁边宁馨抢先替他回答了。 “他在岍市住过一段时间。”宁馨说:“所以会一点岍市话。而且又是我助理,跟我久了,就带了点岍市口音。” 洛宁馨是岍市人,这是全网都知道的。 所以这么回答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知道唐景川是岍市人的张可乐,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张可乐张了张嘴,想要问点什么。 但是。 她想起来唐岳师叔祖和她讲过的,需要小心谨慎不『乱』说话的那些嘱咐的话语,她终是把那些字句咽了回去。 唐景川扫了宁馨一眼,薄唇紧抿,若有所思。 之前开口询问的老太太已经八十多岁了。 她满头华发,身材微胖。个头不算高,脊背微微佝偻。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笑容未达眼底。 加上她说话的语气并不是特别和善。 总体来说,看上去是个有些严厉的老人家。 虽然宁馨说了,唐景川不是岍市人。 但是那个老人家好像是不打算放过他似的,又追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老太太虽然年岁太大,脸上褶皱非常多。但是五官还是能够看出的,和某个人挺像。 宁馨隐约猜出来,这位应该就是陆家的老太太金芳了。 为免金芳老太太多想,她说:“他姓沈。” 沈是唐景川妈妈沈初雪的姓。 唐景川刚刚也在一直盯着那个老太太看。 他总觉得这个老太太的五官非常熟悉。一眼看上去,就像是见过似的。 但是他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虽说唐景川刚刚在考虑这个问题。 但他反应很快。 听到宁馨说他“姓沈”,就立刻接上了话:“姓沈名景川。我家和良跃建设略有点亲戚关系。我家人和岍市那边也有点亲戚关系,所以我有点岍市口音,偶尔也去岍市小住。” 良跃建设,是a市最厉害的房地产公司。放眼国内,良跃建设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宁馨听说过这个集团,却没有去仔细了解过。 她忍不住横了唐景川一眼。 ——好家伙。 她才知道,她婆婆出身于良跃建设。 之前都不知道。 “嗯。”金老太太点点头:“我让保姆弄了点水果,已经放在客厅里了。你们可以过去吃。” 说着就当先朝客厅走去。 她的身影刚刚离开这个走廊。 走廊旁边的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就朝这边探了探头。 陆兴小声和她说:“『奶』『奶』还没走远呢,你赶紧去厨房。在这边探头探脑的,也不怕『奶』『奶』辞了你。” 那中年『妇』女缩缩脖子,脚步很快地离开了。 “这位是……”宁馨问道:“你家保姆?” “嗯。洗衣做饭的,平时不能到前头来。”陆兴道。 金老太太规定了保姆不能随便出现在客厅和外面,也不能出现在客人们面前。 所以他们家的保姆并不能在几人面前现身。 虽然陆兴那些话是和宁馨说的,但是周围人都在,大家都可以听得到。 张可乐觉得好奇,忍不住问:“为什么保姆不能在大家面前『露』面啊?” 一般说来,在主家做惯了的保姆,对主家来说跟亲人一样。 就算不和亲人一样,只是寻常保姆。 按理来说,也能出现在客人面前,端茶递水什么的也算是方便了主家。 陆家这样的倒是不同寻常了,所以张可乐有此一问。 陆兴斜斜地看了张可乐一眼,没有回答。 唐景川沉『吟』道:“在陆家,好像保姆的地位很低。” 说罢,他眉心轻轻蹙起:“或者是对保姆这个职业有偏见?” “你一个助理管得还挺管。”陆兴冷笑道:“我家保姆怎么样,用得着你管?” 唐景川莞尔:“你家怎么样,是不用我管。不过,我总得看一看,宁馨值不值得在你家浪费时间。权衡一下而已。” 陆兴被他这话堵得气得不轻。 这些话看似没什么。仔细一琢磨,其实非常不礼貌。 一般来说,客人来主人家做客,就没那么挑事儿的。 段向哲也觉得这“沈助理”做事不太靠谱,就和陆兴说:“你家保姆做饭怎么样?” 这算是岔开话题在解围了。 陆兴松了口气。 他不敢去惹那个“沈助理”,见段向哲主动岔开话题,他就跟着说了下去:“还行吧。不如饭店好吃,但是能让我『奶』『奶』满意不挑刺儿。这就很难得了。” 他们俩说着话的功夫,宁馨忍不住又横了唐景川一眼。 宁馨知道。 其实唐景川的脾气很温和。 除非是谈生意之类的咄咄『逼』人了些,平时和人相处,他很温雅很有礼貌。 教养使然,不关乎喜欢不喜欢的。 像是这样一来别人家里,就开口和主人对上的,还把主人气个半死的情况。对唐景川来说,好像是头一遭。 宁馨靠近唐景川身侧,轻声笑问:“怎么着?吃了□□了?脾气那么大。” 公然和主人家叫板。 这是嫌主人没把他赶出去,心里痒痒了? 唐景川俯身,压低声音和她说:“不和我说一声就来别人家?嗯?” 宁馨撇撇嘴。 呵。 男人的劣根『性』。觉得女人是他附属品。 来同学家做客,还需要他同意了? 宁馨看其他人都在往前走,而且陆兴和段向哲怼来怼去的在“聊天”。 她就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大家后面。 唐景川见状,跟着放慢了脚步走在她身边。 宁馨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抬脚踹了唐景川一下。 这一下踹的是真实在。 唐景川一个不防备,猛地疼了疼,咝的声倒抽一口凉气。 宁馨偷袭得逞,乐呵呵地跑到前面段向哲的身边了。 唐景川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又冷眼看向宁馨身边的段向哲。 他朝张可乐招了招手。 张可乐忙不迭地跑过来:“唐……沈助理,您有事?” “沈助理”朝着段向哲和宁馨中间指了指:“你走那边。” 张可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 宁馨和段向哲中间就三四十公分的距离。 想『插』过去站着是不可能的。 除非硬挤。 张可乐快速衡量了下,决定,不管唐景川的那些小情绪和小脾气。 反正她是助理,唐景川也是助理。 她只听宁馨的就好。 张可乐撂下一句:“宁馨没说让我站那里。” 然后赶紧的一溜烟跑了,紧跟在宁馨身后。生怕唐景川一个生气就把她给丢回米国去。 于是最后排就留下唐景川一个人在连连冷笑了。 大家进到客厅后。 金老太太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招呼着大家吃水果:“都是保姆刚刚切好的,你们赶紧来吃一点。” 说实话。 提前切好的水果就是不如现切的。 苹果桃子因为笑了皮又切成块,所以表面微微发出褐『色』。而香蕉的切面已经开始有点发黑了。 但是金老太太显然已经习惯了。 她毫不在意地吃着自己跟前的那一小碟水果,又招呼着大家吃其他几个小碟子里的。 唐景川只看了一眼,就在沙发上落座了,没去吃。 其他几个人礼貌起见,多多少少吃了点。 宁馨是有事儿要套话,所以凑合着自己拿了个小桔子包着吃了。 唐景川见状,就拿了几个桔子在旁边剥着。自己也不吃,都塞给了宁馨。 金老太太笑问:“哎呀你们岍市人就爱吃桔子吗?不爱吃其他水果的?” 宁馨:“也不是。我个人更爱桔子多一点。” 金老太太转眸去看唐景川:“这位沈小哥呢?” 唐景川:“我是助理。我只管照顾好宁馨就行,你们不用理我。” “你们两个人都在岍市待过。”金老太太道:“说起来,我也曾经去过那个地方。还待过一段时间。” 宁馨随口问:“是吗。” 她语气相当随意,仿佛就是随便接了句话而已。 其实心里在暗暗提防着。 本来,宁馨就是觉得陆兴的爸爸,陆振和唐旭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才特意过来陆家的。 现在金老太太在听说她是岍市人后,特意把话题往那上面转,她的心里就更加有数了。 金老太太顺势叹息着说:“对啊。还住过挺长一段时间。那里山清水秀的,真是不错。很养人。不知道你们在岍市住在哪里?” 宁馨就说了自己家那块区域的位置。 金老太太:“你在岍市长大,去没去过其他地方?” “也有啊。”宁馨说:“您想问的是哪一块区域?” 岍市很大,共分好几个区。 巧的是,宁馨家和大院儿、唐家旧宅都不在同一个区。 她便借了这个机会,更加确认一下。看看金老太太到底是不是和唐旭有点关系。 金老太太就斟酌着说了个“市中区”。 巧了。 唐家的祖宅,就在“市中区”的一片古旧住宅群内。 而且宁馨去的唐家,就在那里。 不过这时候宁馨却是叹息着摇摇头:“那边都是老住宅了。平时不过去的。而且那边的屋子都荒废了一大半,平时几乎也没什么人去住。” 语毕,她又问金老太太:“您老是哪一年去过岍市的?那时候您去的时候,市中区是不是还繁荣着。” 她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的,却是让唐景川留意到了一个事情。 ——宁馨在套这个老太太的话。 唐景川沉默着望向自家小妻子,段时间内决定不多管闲事。 先静观事态发展再说。 金老太太听了宁馨的话,叹了口气:“也是六七十年前的事儿了。” 她仔细想了想:“大概六十七年前吧?老咯,记不清楚咯。只能说个大概而已。” 她说出来的这个时间点,让唐景川突然就变了心思。 唐家二叔唐旭,现在六十八岁。 当年唐旭被丢弃的时间点,大概就是六十七年前左右。 “六七十年前?”唐景川含笑道:“那可是很早了。我听说那时候市中区还繁荣着……只不过我没见识过。” “是的。”金老太太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看向窗外,又像是在看向某个不知的过去:“那时候真的很繁荣啊。走个一条街,就是卖东西的。转弯还有做衣裳的。那个做衣裳的可了不得,手工很好,据说是全国都有名的。我那时候还想着,能够穿上那么一身这裁缝新做的裙子,得多风光啊。” 说到这儿,她突然撇弃了过去,忽然就清醒过来,忙道:“听说小洛你没去过市中区,所以我和你说说这些。其实平时我是不提的。” 语毕,金老太太又忍不住追问:“你真没去过市中区?他们那边就算是没落了,也很厉害的。有好几户人家还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好多权贵都去那边想要结交那几户人家。” 金老太太一再追问着。 这下,不只是唐景川。 陆兴这个时候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只不过陆兴觉得不对劲,却是从自己『奶』『奶』这边发现的。 他本以为一向不同意他带朋友回家的『奶』『奶』,网开一面同意他带了洛宁馨回家,是因为觉得洛宁馨这个女明星很可爱很漂亮,支持他追洛宁馨,所以点了头。 现在他隐约觉得。 『奶』『奶』同意他带洛宁馨回来,纯粹因为洛宁馨是岍市人。 陆兴觉得『奶』『奶』好像很想打听岍市的事情似的,总在问着一些那边的问题。 这个认知让陆兴开始不高兴起来。 就算他结识洛宁馨是因为别的目的。 就算,他当初的目的不单纯。 但是这不代表着他能忍受别人做事情目的不单纯。 更何况刚才看到了洛宁馨的豪车后,再见识到洛宁馨身边就算是个助理都那么贵气以后…… 陆兴更加觉得洛宁馨值得结交起来。 如果说,因为『奶』『奶』的咄咄『逼』人而使得洛宁馨心里有疙瘩,对他有意见的话,那么后面他再想扭转洛宁馨的感觉就很困难了。 陆兴都已经研二了,走过不少场秀,见识过不少的有钱人。 他知道,但凡是有点钱的人,都有点小脾气小『性』子。 倘若『奶』『奶』再这样下去,把洛宁馨心底的小『性』子给『逼』出来,让她气到离开了。那么这事儿就基本上黄了。 陆兴赶紧说:“『奶』『奶』,你累了吗?我扶你回屋啊。” 说着就站了起来。 金老太太却是不肯。 她颤颤巍巍走到了宁馨的身边,伸手想要拉宁馨的手。 却被宁馨借机去拿桔子给躲开了。 宁馨仔仔细细地剥着桔子。 金老太太看没机会去握她的手了,也只能作罢:“小洛啊,你是大明星,在岍市认识不少人吧?” “是挺多的。”宁馨礼貌地微笑。 “那『奶』『奶』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金老太太说:“有空的时候帮忙去那里看看?” 不等宁馨同意或者拒绝。 金老太太已经喟叹道:“我这把老骨头了,走也走不远,行也行不便。想回去看看,却也没有力气了。如果可能的话,『奶』『奶』想麻烦你去那边看看。” “『奶』『奶』!”陆兴不乐意了,侧过身子,不悦地看着金老太太:“您如果想让人去那边看看,找我就行了。何必麻烦别人?” 金老太太忽然脸『色』一沉:“我和小洛说话呢,关你什么事!而且我只是想让小洛过去看看那边。又没让她做什么……你急什么!” 这时候之前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段向哲,主动开了口:“陆『奶』『奶』,不是我说。宁馨现在需要拍戏,需要拍综艺,忙得很。恐怕她自己都没空回去岍市……您拜托她,恐怕是找错了人。” 陆兴刚刚被『奶』『奶』的神『操』作给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段向哲这样子多管闲事,顿时更气了。 “谁让你多管的啊?再说了,你来干嘛!”陆兴对着段向哲吼了一声,语气非常不好:“我又没让你来。要你多管闲事。” 宁馨把口中的桔子咽了下去:“段学长是例行的辅导员视察,跑到我那边去了。我就顺便把他带来了。不行吗?” 在德海大学,辅导员还是有一定权限的。 比如监督和视察学弟学妹们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段向哲身为宁馨班级的辅导员,还真有权限去掺和一下学弟学妹的日常生活问题。 宁馨这么说,倒也无可厚非。 陆兴没想到自己是请了个朋友来做客,却一个两个的都开始怼他了。 他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顿时站了起来,打算撂摊子不干。 “你们聊得开心是吧?那你们聊吧!我就不奉陪了!” 陆兴说着就要跑出屋去。 却被金老太太给叫了回来。 “你『乱』走什么!”金老太太道:“你爸妈有事出门,今天回不来。家里就你和我在,你不招呼客人,难道让我这个老太婆招呼客人?” 陆兴刚才是尊重『奶』『奶』,所以还没有和『奶』『奶』真正开始吵起来。现在被『奶』『奶』一训斥,他之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就冒出来了 。 “我倒是也想招待客人啊!”陆兴怒道:“要不是你一直拉着宁馨说个没完,我犯得着离开?你既然那么想要和她说话,那你们说好了。我就是个多余的!” 金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我就是好多年没回去了,所以想找个那边的人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你倒是好。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的?!” 陆兴也是气狠了,顾不上什么祖孙亲情了,拉着脸呵呵一笑:“我从小到大被你约束的还不够多?平时就不让我请同学和朋友回家。这我也算了,忍着。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朋友在家里,你就非得这么着霸着人家说个没完?” 他也并不傻。 在德海大学这种学府能够读到研究生的,哪个是傻的? 话到这儿,陆兴自己也有点反应过来了:“『奶』『奶』,你该不会就是想了解岍市现在的状况,特意同意我把宁馨叫到家里来的吧?你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他这么一说。 金老太太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金老太太叱道:“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看小洛正好过来做客,她又正好是岍市人,所以我就多问了几句那个我住过的城市。这有错?” “本来没觉得有错的。”陆兴这个时候眼睛一亮,也变得咄咄『逼』人起来:“可是刚才宁馨明明说了没去过那个什么……” 他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个词儿了,略一停顿。 唐景川在旁边补充道:“市中区。” “对市中区!”陆兴赶忙道:“宁馨明明说了没去过那个市中区,你还非得让人生过去瞧瞧。你安的什么心!宁馨是明星,出去一趟容易吗?你就这么不考虑后果,非让人到那儿去。你这怎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呢。” 说罢,陆兴狐疑地上下打量起金老太太来:“你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吧。比如,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儿,在那边?” 金老太太年纪大了。 她已经八十多岁,还不知道有几年好活。 有些事儿,就算是知道不该说不该做,也不由得想要说一说,做一做。 现在被孙子这么一怼,她有些冷静下来,便连连摆着手做辩解:“你这孩子就喜欢瞎说。我那时候在那边工作而已,能有什么放不下的。” 陆兴:“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非要宁馨过去吧。” 金老太太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金老太太就要立地尴尬死。 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屋了:“妈。今天来客人了是吗?我记得小兴说今天带客人过来。” 伴随着说话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陆兴的爸爸陆振。 他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五官不算出众,身材微微胖。个头不高,只中等。 可就是这么个身材中等,长相平庸,说话做事也很寻常的一个男人。 却是让有些人感到意外至极且震惊。 陆振一出现,就算是素来冷静的唐景川,也忍不住腾地下站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陆振那张脸,震惊到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宁馨:“……” 宁馨暗道糟糕。 来之前,陆兴不是说他爸妈今天不在家,就『奶』『奶』和他两个人吗? 怎么陆振就突然回来了。 其实她也没想到唐景川会跟过来,所以之前没有和唐景川提过,陆振与唐旭长得很像这件事。 毕竟,她只是看到了陆振的照片而已。 照片这种东西,经常拍的不准。出来的图像与本人并不是完全一样。 更何况她拿到的那个照片并不是特别清晰的那一种。 所以宁馨打算着,等到来了陆兴家一趟,想办法看到更多的陆振的照片,更确定一点了,再和唐景川说。 谁知来的路上就那么巧,碰到了唐景川。 谁知唐景川就非要跟着过来陆家。 在车上的时候,有张可乐和段向哲在,她没方便和唐景川说。 她本打算等一会儿的时候,其他人各忙各的,她有空和唐景川单独在某个地方的时候,再瞧瞧告诉他。 不料事情就是那么巧。 原本今天不应该在家的陆振,居然突然就回来了。 这可是真的让唐景川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见到了和唐旭几乎一模一样的这张脸。 好在唐景川素来沉稳。 加上刚才和金老太太聊天的时候,他多多少少想到了唐旭这个人。 所以,面对着陆振的时候,他才能够依然保持住一分的冷静。 唐景川突然站起来,吓了陆振一跳。 气氛最最尴尬的时候。 “……你好。”唐景川硬生生从齿缝儿里挤出这几个字:“很高兴见到你。” 这样一来。 他很突兀地站了起来,倒是像在主动和陆振打招呼了。 这也和他之前“塑造”的助理身份有点点相符。 金老太太和陆兴都没察觉出什么意外来。 因为祖孙两个刚刚吵架,都在气头上,脑子没有那么清楚。 倒是段向哲看了唐景川一眼,隐约觉得他刚才站起来那一下不太寻常。 不过。 段向哲知道,这个男人肯定不简单,所以他没有吭声,只保持了沉默。 虽然陆振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但是,他的突然归家,倒是缓解了当时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有了陆振在。 陆兴和金老太□□孙两个到底是没有再继续争吵了。 两人一个去了自己卧室拿东西来招待同学们,一个去了厨房,吩咐保姆准备午饭加菜。 而陆振则留下来招待客人们。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宁馨主动询问:“听陆兴说,您和太太在外地赶不回来的。” 陆振哈哈大笑:“我老婆说,今天难得大明星过来,就让我过来帮忙招待客人。其实她也是怕家里不经常有客人来,我妈和我儿子招待不好你,所以昨天就赶我回来了。” 段向哲问:“您太太怎么没回来?” “她其实也想要回来的。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吃坏了肚子有点腹泻。就留在那边继续玩了。” 没了陆兴在。 几个人互相之间都不熟。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宁馨起身道:“我去接点水喝。” 之前陆兴和她说过,他家的茶水间在哪个位置。 现在气氛那么冷,她可不愿意在这个屋子里,对着和唐旭那样一模一样的脸继续待下去。 索『性』去喝水。 陆振起身:“我帮您去倒吧。” 面对着这样一位大明星,他还是非常紧张的。总觉得不能怠慢了大明星。 宁馨微笑:“陆兴和我说过了茶水间位置。您刚回来,休息一下,不用客气。” 陆振笑着坐了回去,又道:“那边有一次『性』水杯。您尽管喝,就当自己家就行。” 宁馨一离开这个屋子。 段向哲就跟着也去了茶水间。 趁着宁馨去拿一次『性』水杯的时候,段向哲忍不住提醒她:“那个男人不简单。你小心着他点。” 他口中的 “那个男人”,自然是说的唐景川了。 宁馨还没答话,茶水间门口已经传来了幽幽的叹息声。 “在人背后说坏话,恐怕不是君子所为。”唐景川轻飘飘地说。 段向哲是真的吓了一跳。 这个男人走路没声音的?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段向哲被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宁馨已然帮着他怼了回去: “就算被后说人坏话不是君子所为。那么,放轻脚步偷偷跟过来,然后偷听,再吓人一跳……这难道就是君子所为了?” 唐景川有点不乐意了。 宁馨这么帮助段向哲说话,唐景川有点看不下去。 刚才陆兴去怼段向哲的时候,宁馨也帮段向哲说过话。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又又又在帮那个臭小子。 唐景川睇了眼段向哲,含笑道:“我从小练拳法练腿法。有时候是不小心放轻了步子,自己都不知道。” 言下之意,自己会功夫,比那小子强。 “拳脚功夫……”段向哲拧眉:“你这就是武夫?” 唐景川听了后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他一个正儿八经学过南拳北腿军体拳的,倒是被这个『毛』头小子说成了是武夫?? 他在这个小子这个年纪,都拿到博士证书两年了! 唐景川淡淡一笑:“文武双全才是正道。” 段向哲仔细想了想:“没有用的东西不用多学吧?” 唐景川:“……” 这小子不会说人话?? 他们两个人在那边针锋相对着。 宁馨却是看着茶水间里,陆家人用的那些杯子,突然起了个念头。 可能是刑侦小说和刑侦剧看多了的关系。 她记得dna做亲子鉴定,是需要当事人接触过的东西。 也不知道,如果从这个家里拿点唐旭或者金老太太,甚至是陆兴用过的杯子之类的。再搞点唐旭用过的东西…… 会不会能够做个鉴定出来? 就是不知道这样偷偷拿人东西做鉴定是否违法。 宁馨知道唐景川是岍市人,在a市认识的人可能会比在岍市认识的少一些。 她看那两个臭男人还在计较着。 就跑出屋子,到院外,选择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偷偷打电话给屈老爷子询问这件事。 屈老爷子正在和老战友们吃茶打牌呢。 冷不防就听到警卫兵在喊:“屈老!有您的电话!” 屈老爷子正好手里头有好牌。 他舍不得放下牌,便朝着警卫兵喊了句:“让打电话的人等会儿。过三分钟再打。” 又不住催促:“老徐老徐,快出牌。” 徐参谋忍不住提醒他:“屈老啊。你要不要先接电话?万一是有重要事情的呢。” “能有什么重要事儿哦。”屈老爷子连连摇头:“老大和老大媳『妇』儿现在忙着呢。孩子们不是考完试了吗?期末试卷他们得批啊。壮壮当兵去了,萌萌在拍戏。其他人找我,都是找我办事儿的。不接。” 徐参谋不放心,高声问警卫兵:“打电话找屈老的是干嘛的?” 警卫兵:“问事儿的!” 屈老指指警卫兵的方向:“老徐,你看了吧。我就说吧。” 这下子徐参谋也觉得这电话不用接了。 就在屈老爷子得意洋洋地准备继续催促徐参谋出牌的时候。 警卫兵又加了一句:“打电话的是洛小姐!” 屈老爷子听了后,手一抖,满手的好牌就这么哗啦啦全掉地上了。 “不打了不打了。”他赶紧站了起来,朝着警卫兵小跑过去:“我乖孙女儿的电话。我得去接。” 徐参谋无奈地摇摇头:“这屈老。”顺手就把落了一地的牌给屈老爷子捡了起来,放好。 又高声喊:“您老慢一点。别摔着!” 屈老爷子接电话的时候,心情是飞扬的,语气是愉悦的:“小馨呀~怎么想起来给爷爷打电话啦~~” 宁馨这边时间紧迫。 她来不及啰嗦其他的,就直接了当的问屈老爷子:“爷爷。拿用过杯子是不是可以做亲子鉴定啊?如果偷拿了杯子做亲子鉴定,是不是违法的??” 她不过是想求证一下,从陆家这边拿了杯子行不行,而已。 结果屈老爷子一听,瞬间脑补起来,想到自己偷偷拿了宁馨用过的杯子,给她做亲子鉴定的这件事。 屈老爷子刚刚飞扬起来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磕磕巴巴地,语不成句地问:“小、小馨啊啊,你跟、跟爷爷说,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越说到最后,他声音越小。到了最后一个字儿的时候,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出来。 纯粹就是。 心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