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红染很是不明白,为何许公子那般俊俏的郎君,也会对楚拂另眼相看? 楚拂觉察到了红染不善的目光,她侧脸看她。 红染低下了头去,避开了楚拂的目光。 前几日分明是解过心结的,怎的突然又如此了? 那便,就由着她吧。 楚拂轻轻摇头,低头将郡主的早膳喂完,拿了帕子来,擦了擦燕缨的嘴角。 燕缨莞尔,很是享受地昂着脸庞,“拂儿很好,该赏!” 若不是险些害了她,楚拂保证,绝不会伺候她这些。 “郡主要赏,就赏红染姑娘跟绿澜姑娘吧。”楚拂将粥碗放下,侧脸对着绿澜招手道,“汤药也差不多可以喝了。” 燕缨眉心一拧,“今日的……苦不苦?” “苦也得喝。”楚拂从绿澜手中接过了汤药,舀起一勺,chuī了chuī,喂了过去,柔声道,“张嘴。” “唔……”燕缨把嘴巴闭起,往后缩了缩,才继续道,“有没有苏糖?” “没有。”楚拂往前挪了一步,药勺近在燕缨唇边。 燕缨已经闻到了药味儿,她苦了一张脸,“可不可以只喝一勺?” 绿澜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几年喂药的难处,今日算是让楚拂撞上了。 红染连忙扯了下绿澜的袖角,示意她失仪了。 绿澜连忙敛了笑意,跪在了楚拂身侧,低声提醒,“楚大夫,多哄哄就好了。” “哄?”楚拂瞥见了燕缨脸上qiáng绷的笑意,知她是故意闹的。 楚拂gān脆地将药勺往药汤里面一放,把药碗搁在了闻言边上,蓦地站了起来。 “楚大夫,你这是……”绿澜大惊,楚拂好似是恼了。 红染急道:“楚大夫,她可是郡主!” 楚拂扯了扯裙角上的褶皱,淡声道:“汤药凉了,药性就不足了,郡主这碗不喝,那就先放着。民女再去熬个几碗来……”她故意顿了一下,欺身靠近了燕缨,“民女可要提醒郡主一事,这汤药啊,越后面的越苦。” “我……我喝……”燕缨哪里还笑得出来,她慌乱地往前摸了摸,也不知揪住的是谁的衣角,“药呢?” 绿澜刚想去端,楚拂先她一步端了起来,再次在郡主身边跪下。 燕缨能闻到楚拂身上的熟悉药香味,她下意识地偏头转向楚拂,眉心揪得好像被什么拧了一把,“拂儿……” “啊。”楚拂的声音很轻,可语声中的笑意,燕缨能听出来。 好像,拂儿并没有真的恼她? 燕缨乖巧地张口,楚拂舀了一勺汤药喂来。 苦,是真的苦。 燕缨艰难咽下。 楚拂再舀了一勺来,燕缨张口又喝了下去,实在是难喝极了。 绿澜瞪大了双眼,还是头一次瞧见小郡主这般乖乖喝药的。 红染轻轻地扯了扯绿澜的衣袖,给绿澜递了个眼色。 绿澜无声点头,跟着红染一起站起,走到了门边。 “红姐姐?” “郡主洗漱的热水都凉了,我们一起去打来。” 绿澜迟疑地看了看楚拂,“可是……” “郡主有楚大夫照顾,没事的。”红染只是不想在边上看着,越发地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好像是那么回事。 绿澜点点头,跟着红染撑伞离去了。 楚拂若有所思地看着红染的背影,涩然轻笑,果然府宅越大,婢女们的心思就越多。当年她在廷尉府如此,在临淮行宫也如此,有些人总不明白,能活着已是不易,何苦求那么多,徒惹心烦呢? “她一直是这样。”燕缨突然开口,似是知道楚拂这会儿的沉默是因为什么? 楚拂微惊,“嗯?” “十五岁前,我看见过的。”燕缨心如明镜,突然听见红染绿澜走远的脚步声,她已经了然。 楚拂放下了药碗,静静地看着燕缨的眉眼,有时候看不见,烦心的人与事或许也能少些。 “为……何?”楚拂还是忍不住问了。 “府中婢女大多如此,换不换其实都一样。”燕缨舒眉笑笑,复又蹙起了眉头,无奈地道,“继续吧,拂儿。” “不用喝了。”楚拂微微一笑,拿了帕子过来,再给燕缨擦了擦嘴角。 燕缨大惊,“不喝了?” “两口就好。”楚拂轻描淡写地说完,忍笑道,“若是郡主还想喝,民女可以再喂的。” “……”燕缨倒吸了一口气。 楚拂以为她要耍性子了,哪知燕缨忽然捂着心口蜷缩成了一团,“难受……好难受……” “郡主!”楚拂惊愕无比,连忙去探燕缨的脉息,她指尖才触及燕缨的手腕,便被燕缨反手给握住了。 楚拂心跳快了一拍,下意识地缩手,却被燕缨顺势抱住了整个手臂,偎依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