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芸姨之后,接下来的几天,江一杰始终窝在客栈,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芸香院”在紧锣密鼓地重新装饰修整,银翎卫在苗静岚的居中指挥下,全力以赴追查着连环杀人案。 通过案发现场遗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以及对“芸香院”一些人员的询问调查,还真有了一些发现。 “芸香院”有位管事交待,曾有一次,他看到那位中年文士是从鲁王府的马车上下来的。 这个发现让很多人不敢相信。 鲁王晏光伟是先帝晏明洵的长子,是先帝当年还在潜邸时,与侍女所出,在晏明洵的所有皇子中,地位最为低下。 所以,当初的太子之位自然是与鲁王晏光伟无缘的,他也没有出面争取,在一众皇子中始终都很安分低调。 现在大位已定,难道鲁王也不甘寂寞,开始蠢蠢欲动了吗?为什么?是不是找到了什么依仗? 这个发现,让银翎卫有些尴尬。 相信这个发现,把矛头对准鲁王,顺着这个线索采取相应措施,继续往下查,就有些坏规矩,会引来有心人的针对。 不查吧,明明有了线索,难道就这样干看着? 对此,苗静岚也有些为难。 虽然陈斌对她说过,有他撑腰,可以无需顾忌,放开手脚大胆去干。 可是,苗静岚不能不为陈斌着想,眼下皇帝年龄还小,尚未亲政,无法为银翎卫发声做主,如果捅出大的篓子,会让陈斌很为难的。 所以,仅凭眼前这个发现,不管是明着,还是暗着,都不好对鲁王展开调查,不能给朝堂内外盯着银翎卫的人留下把柄。 目前,银翎卫的日子并不好过。 先帝驾崩后,在两宫太后的默许下,政事堂、朝堂六部对银翎卫的支持力度大幅下降,拨付的经费更是逐年减少,能拖就拖。 以前,银翎卫从没为经费操过心,每每出现缺口的时候,皇帝就会从內帑中拨款予以补充,可现在,皇帝年幼,內帑掌握在两宫太后手中,受益的是银翎卫内堂,外堂得不到分毫补充。 世上的很多事,离开钱是不行的,尤其是银翎卫这样的特殊部门,所以,银翎卫不得不对政事堂和六部做出某些妥协。 到目前为止,抛开与鲁王府有关的这个发现,可以说,凶案的调查毫无进展,可以想象,苗静岚是如何的烦恼。 不仅如此,还有些事,也让苗静岚大为光火。 在银翎卫的眼皮子底下,江一杰居然被人劫持逼问,那些银翎特卫们却毫无作为,没有抓住一个活口,眼睁睁看着三个蒙面人死在面前,还不如一个小郎中机警。 那些经过甄别没什么问题,从而被释放的一拨人中,也有十余人莫名失踪,很明显,有些势力还在紧盯着“芸香院”,竭力想了解清,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失踪的这些人,不管是已经被灭口,还是被人藏了起来,结果就是狠狠下了银翎卫的面子,银翎卫却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应对办法。 这也就难怪,江一杰会鄙视他们。 银翎卫总部,苗静岚公事房。 此刻,苗静岚坐在桌案后面,阴沉着一张脸,眼露寒芒,无声盯视着面前的三个人。 陈为宁,短须中年男子,银翎卫情司统领,苗静岚的得力手下。 另两人分别是情司参领丰娴,情司佐领李大元,一名丰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和一名精壮的青年男子。 “老陈,你坐。”盯视了他们一会儿,苗静岚面色渐渐和缓,示意陈为宁坐到桌案旁的椅子上,开口问道,“这么多天过去了,案子查的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嗯……,都统,有两个新的发现。”陈为宁坐下后,略微迟疑了一下,看着苗静岚,沉吟着说道。 见苗静岚点头,陈为宁继续介绍:“都统,我们对案发现场再次勘察了一番,在距离尸体稍远一些的雪地上,我们发现了一些冻住的纸屑和一些小纸块。” “哦!”苗静岚想了想后问道:“这么说,他们交易的东西已经被毁掉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陈为宁再次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苗静岚眉头一皱,追问道。 “都统,我们猜测,中年文士临死前,确实想毁掉交易的东西,但毁的不彻底。”陈为宁小心翼翼地说道,“地面上冻住的小纸块,能搜集的我们都搜集了起来,烘干后试着拼接,不过缺失很多,没什么用。” “嗯?” “我们猜测,大部分的纸块已经被人拿走了。”陈为宁道。 “嗯,应该是这样。”苗静岚本来皱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沉吟片刻,又问道,“拼接出来的纸块,一点用处都没有吗?” “是的,都统。”陈为宁露出一丝苦笑,不无遗憾地点点头,然后解释道,“多数纸块上没有字迹,有字迹的也被雪地打湿过,字迹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都统,要不要拿来给您看看?” 苗静岚摆摆手示意不用,想了想道:“老陈,你说,有没有可能,其余的纸块也拼接不出什么?” “不一定。”陈为宁摇摇头道,“都统,我们发现这些纸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较长的时间,字迹已经看不清,而当时取走纸块的人如能及时烤干,字迹应该能保住一些,再加上取走的又是大部分,也许能拼接出什么来。。” 紧接着,陈为宁又进一步说明道:“不过,都统,我可以肯定,取走纸块的人就算能看清楚一些字迹,内容也是残缺不全的,很难看出什么。” “嗯!”苗静岚点头表示同意陈为宁的判断,脸色变的有些凝重,露出思索之色,轻声自言自语道,“难道他们交易的东西就成了不解之谜?” 在苗静岚陷入思考的时候,公事房里一片寂静,三名部下都静静地望向他们的顶头上司。 过了一会儿,苗静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神情渐渐舒缓,抬起头,望向陈为宁,准备听他继续介绍情况。 “都统,还有一个发现。”陈为宁明白苗静岚的意思,点点头,继续说道,“从‘芸香院’的一名管事身上,我们了解到,中年文士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曾经自我介绍过,他名叫白茂,是从楚阳郡来云京做生意的。” 苗静岚摇头笑了笑问道:“呵呵,老陈,你怎么看?” “呵呵,都统,我觉的,这家伙的名字应该是假的,说自己从楚阳来,也未必是真。”陈为宁也笑了笑道,接着,又补充一句,“我已经与银翎卫在楚阳的据点联系过,让他们查一查这个人。” “假的,没用,肯定查不出什么。”苗静岚说出自己的看法,接着笑道,“呵呵,好了,老陈,为了方便,管他真假,姑且就称呼他为白茂吧。” “也好!”陈为宁微微颌首道。 苗静岚舒了口气,继续询问她关心的问题:“老陈,除了刚才你说的两个发现,那个白茂,他在云京的行踪调查的怎么样?” “哎!这方面没什么大的收获。”陈为宁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随后,指了指身边的精壮青年,“都统,这是李大元,情司佐领,我安排他负责追查白茂的行踪,让他说说情况吧。” 苗静岚把目光转到李大元的脸上:“白茂的住处有没有找到?” “没……,没有!”李大元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苗静岚,心里着实有些紧张,躲避着苗静岚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是……” 苗静岚很有些看不惯李大元那胆怯维诺的样子,但脸上没什么表示,仍然语气平和地说道:“李大元,别紧张,有话直说!” “苗都统,我还是认为白茂与鲁王府有关,所以……” “嗯?李大元,你根据什么说白茂与鲁王府有关?就因为前次那点发现?。”听闻李大元还在盯着鲁王府,苗静岚有些不悦,打断了李大元,语气逐渐严厉。 李大元呆了一呆,鼓起勇气说道:“不是的,苗都统,我们又有了新的发现。” “哦?又有了新的发现?”苗静岚来了兴趣,脸上露出笑意,轻声问道,“呵呵,是什么发现?” “这几天,丰参领和我对‘芸香院’的每一个仆役和管事,做了一次更加细致的询问,有一个小厮交待,曾经看到白茂与鲁王府的一个管事有过接触。” “有这回事。”丰娴点了点头。 苗静岚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大元:“你的意思是说,有了这个新发现,就能说明白茂与鲁王府有关?” “是的,苗都统,”李大元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只是一条线索,还可以说是偶然,可是,现在又有了新的发现,由此我们判断,这个白茂与鲁王府应该有一定的关系。” 苗静岚没有说李大元判断的对还是错,而是继续追问:“李大元,你就是这么想的?那你准备怎么干?” “苗都统,我准备带小厮去指认这个管事,秘密抓捕,也许能从他嘴里挖出我们需要的一些消息。”李大元精神一振,满有自信地回答道。, “呵呵,老陈,你觉得呢。”苗静岚没有直接回答李大元,而是笑着征求陈为宁的意见。 新书,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