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解下头上的发带,脱去外衣,任由满头青丝散落在身后,只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衫站在一旁。 拿萤火虫哄得今天一天都面无表情的傅陵露出笑,谢昭这会儿神清气慡。听到秉文的话,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不懂,这是文人的趣味。” 秉文倒好水,把他推到木桶旁,调侃:“捉虫子的趣味?” 谢昭点点头,笑嘻嘻:“萤火虫可不是一般的虫子,就凭会发光这一点,它就远远甩开其他虫子一大截了。” 他继续说歪理:“发光能有什么好处?既可以当油灯来照明,又可以教人欢欣愉快,看到萤火虫的时候,人的心情都会好上许多——你是没瞧着殿下看到萤火虫时露出的笑。” 秉文撇撇嘴:“人家指不定是瞧着你一身灰,觉得很好笑。” 他替谢昭叹气:“您好歹是世家出身的贵公子,怎么就能折腾成这个样子。三皇子肯定看到您脸上的灰和发间的杂草了,所以才露出了笑脸。” 脸上的灰和发间的杂草? 谢昭抹了把脸,低头果然见到手上多了一层灰色痕迹。他愣了愣,喃喃自语:“不会真是因为看见我出丑所以才笑吧?” 秉文看他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样,不由安慰:“放心好了,您样貌放在这里,蓬头垢面也比人家jīng心打扮要好看许多。” 他转移话题:“话说回来,裴公子和三皇子是有什么过节吗?今天吃晚餐时,这两人半句话不说,气氛够奇怪的。” 说起这个谢昭就泄气。 他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原本以为殿下想要结jiāo裴邵南和廖青风两人,所以今天把三人会集到一处,没想到殿下看起来和裴邵南那厮有些不对头。” 谢昭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秉文想了想,却说:“我倒觉得这并不奇怪。” 见谢昭好奇地看过来,秉文握拳咳嗽了一声,学着自己见过的那些夫子的模样,故意压低声音,努力装出一副可靠的样子:“裴公子不用多说,他和公子幼年相识,虽然经常逗您,可这些年还是护着您的。三皇子身份在那,您向圣上提出请求带上三皇子一同来成源,裴公子自然生气。” 谢昭觉得有道理,又问他:“那三皇子呢?” “三皇子就更好解释了。” 在谢昭求知若渴的眼神中,秉文可算是过了一把夫子瘾:“三皇子待人一向疏离冷淡,他见裴公子没几面,认生很正常。” 他哼了一声:“也多亏了是您这样的厚脸皮,整天送琴谱又送吃食,在宴席上还替人家喝了那么多酒,这才让三皇子殿下愿意和您来往,成了您那劳什子的知己。” “我这不叫厚脸皮。” 谢昭纠正他的话:“我这是以情动人。” 昭觉得秉文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秉文,感慨道:“想不到秉文看得这么通透,我身边真是藏龙卧虎。” 心中的疑惑被解开,他心情舒畅:“不和你说了,我要泡个澡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五日的行程的确有些熬人。 饶是谢昭这样自诩身体不错的年轻人,在坐了五日马车后也不由浑身酸疼。他想起一把年纪还每年伴驾来成源的太保大人,心中愈发钦佩。 五日之后,圣驾队伍终于来到了位于成源的避暑山庄。 成源避暑山庄坐落在山谷低地之上,既包括纷繁错落的宫殿和别院,也有供人休闲娱乐的花园和猎场,其坐地面积之辽阔着实让谢昭大开眼界。 他站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湖泊旁,看着不远处湖面上簇拥在一处的荷花,忍不住暗想:自古以来那么多人争着要当帝王,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有人的住处都是陈福安排好的。 他见过谢昭在秦厚德面前大着胆子请求带傅陵来的模样,知道谢昭与傅陵jiāo好,因此给两人排的院子十分相近,相距只有一炷香的路程。 谢昭住的院子叫芝兰院。虽然院子名字叫芝兰,可是院子里种的却是一小片竹林。竹林挡在窗前,哪怕是午后日头最晒的时候,卧房里也yīn凉舒慡。 秉文把行李收拾好,和谢昭感慨道:“陈公公真是个难得的体贴人。” 谢昭内心也十分感激陈福的照顾。 休憩了一个下午后,谢昭换上一身丝绸长袍,简单梳洗后前往湖心水榭,参加由秦厚德举办的晚宴。 此时天色已黑,湖心水榭灯火通明,谢昭远远地就听到男人的高谈阔论声和女人的清脆笑声传来,jiāo错相叠,说不出的热闹。 谢昭步入水榭之中,发现裴邵南和傅陵也已经提早到了。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