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顾识。”她的声音波澜不惊,沉着冷静。 持剑的侍卫转过身,眯起他本就小的看不见的眼睛,看向眼前jīng瘦矮小的大夫,大手一挥说:“带走。” 顾时宁后退一步,“我能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侍卫的利剑直指她,下一个动作似乎就要戳穿她的脖子,冷笑一声,“到刑部大牢,你就知道了。” 顾时宁被两个侍卫反手扣住,一路押出医馆。 街道两旁的商贩百姓皆熟悉顾识,颇为惊讶,相互窃窃私语。 “那不是顾大夫吗?怎么被抓了。” “不会是治死了人吧?” “胡说!顾大夫医术高超,我家小儿的顽疾便是顾大夫给治好的,怎么可能治死人。” 许多道目光落在顾时宁的脸上,她皆坦然以对,虽然以犯人屈rǔ的姿势被压制住,但她的背部挺得很直,从容自若。 管事见人被带走,着急忙慌的悄悄从医馆后门离开,去了镇国公府。杏林医馆平日里受了镇国公世子不少好处和便利。 管事知晓这些全是因着顾识与世子jiāo好,如今顾识被刑部带走,看架势定是犯了大罪,能救顾识的只有镇国公世子了。 他着急忙慌地敲开国公府的门,守门的下人见他一介布衣,没好气地说:“火急火燎做什么?” 管事顺了顺气,“请问世子在吗,小的找世子有要事告知。” 守门下人yīn阳怪气瞥他一眼,慢悠悠开口:“世子也是你说见就见的?” 管事擦了擦额上的汗,焦急地解释,“是世子的友人顾识顾大夫出了事,想请世子救人。” 国公府门只开了个小缝,仍旧有冰冷的穿堂风呼啸而过。 守门下人缩了缩脖子,心想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国公府来敲门,他们世子心善人好,却也不是什么人的麻烦都要搭理。 下人不再听管事继续说的什么,砰一声关上了沉重的国公府大门。 . 刑部地牢,终年不见天日。 一间间的铁牢,不断有嚎呼声传来, 顾时宁没想到,一进刑部的大牢,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便被拷上了刑架。 她的两只手被分开拷在铁环上,铁环一圈是锋利的倒刺,只能垫起脚才能不被铁环边沿刮下肉来。 行刑的是方才凶神恶煞的小眼睛侍卫。 只见他慢悠悠地从摆满刑具的长桌上,挑出一根带刺的鞭子。 “啪——” 就在她的侧腰疾速抽下狠狠一鞭,素色的长衫上立刻渗出殷红的血色。 伴随侍卫厉声质问:“顾识,你可知罪?” 腰间传来剧烈的疼痛,顾时宁脸上刷的苍白如雪。 顾时宁睁着眼睛怒视他,“我有何罪?” 小眼睛侍卫将鞭子握在手里,慢慢走进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可知道谋害皇子,是什么罪名?兰贵妃便是吃了你开的药,导致腹中胎儿滑落。” 顾时宁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我一介布衣大夫,何曾能给宫里的贵妃医治?” “兰贵妃就是柳太傅家的二小姐柳诺,顾大夫该记得了吧。” 兰贵妃如今是宫中独受圣宠的妃子,入宫短短数月,不久前发现已有身孕,圣上暮年得子,更是大喜,直接将她封为贵妃,宠冠六宫。 可谁曾想,今辰兰贵妃突然腹中不适,胎儿滑落。圣上得知,勃然大怒,下令刑部彻查,于是很快查到了顾识的头上。 顾时宁闻言,心中大骇,柳诺何时竟然成了永庆帝的贵妃,难道说她腹中的胎儿是圣上的血脉? 上一次替柳诺诊脉时,胎儿虽然的确有些不稳,但按照她开的方子好好调养,绝不可能会落胎。 顾时宁忍着腰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深知这个罪,绝对不能认下。 一旦认下,便是一个死,若她身份被揭穿,还会牵连将军府。 她咬紧牙关,死不承认,“我为柳二小姐诊治时,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我治的也只是咳疾,怎么能是吃了我的药落了胎。军爷可莫要污了兰贵妃的清白。” 小眼睛侍卫没想到这瘦小的大夫竟然这般口齿伶俐,心中涌起一股火,“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老子就打到你承认为止。” 说完,扬手就是一鞭子。 他受人之托,拿了银子,自然是要好好关照关照这位大夫。 每一鞭都毫不手软,鞭子上的刺扎进肉里,和着血和皮肉抽出。 很快顾时宁的身上已经遍布红色的血印,触目惊心,她脸白如雪,额上渗出细细的汗,齿间涌出甜腥的血味。 侍卫打累了,停了下来,冷冷威胁道:“我劝你最好现在招了,省的一会儿顾侍郎来了,叫你知道什么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