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后,程不时故意磨蹭了好大一会。 盛轻舟将东西全部收拾好,扭头问他:“你…收拾好了吗?” 最后一张试卷被快速装入包中,程不时咻地一下猛站起来,说:“好…好了。” 书包单肩背着,程不时微低着头,额前的刘海似乎有些长了,看不清那双明亮期待的眼睛,但是那只抓着包带的手松了又紧,显得主人踌躇不安。 程不时:“走…走吧。” “好。” 一直到大门口,两人都出奇地默契,没人开口。 程不时余光瞥了好几眼盛轻舟,主动开口:“舟舟,下周六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只见白祠早早地等在了校门口堵程不时。 “阿时!” 白祠眼睁睁地看着程不时和盛轻舟两个人亲昵地很,甚至她还发现似乎每次都是程不时主动搭话,倒是盛轻舟整个人冷冷地。 呵,也不知道这个女生究竟从哪里学了这些本事,勾的别人无法自拔。 瞧见白祠嘟着嘴满脸委屈地站在门口,程不时抵了抵后槽牙,觉得此事不太妙。 果然 白祠上来就质问道:“阿时,我要你送我回家。” 程不时:“别闹阿祠,邱来送你也一样。” 白祠冷眼瞥了下一旁的邱来,赌气说:“才不要那个闷葫芦送我。” 邱来脸色一变,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扭过头不再看众人。 盛轻舟觉得自己此时待在这怕是不妥,自觉往后退了退三步。 白祠瞧见盛轻舟的动作,脊背挺得更直了。 倒是程不时眉头皱了又皱,伸手就要拉盛轻舟过来,但伸出的手刚探出一半就又收了回去。 他现在什么也不是,没资格牵舟舟的手。 “阿祠,你别闹。这些日子让邱来先送你回去,听话。” 白祠不依不饶:“不要,你要送舟舟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得跟着。” 程不时头都要大了,冷声道:“若是回来晚了,伯母会担心!白祠,别闹了,邱来,你把人安全送回去。” 说完也不再管白祠有多不情愿,径直离去。 走了半天,发现小姑娘没跟过来。 程不时简直要被气笑,“小同桌,还不快跟过来!” 听到程不时喊自己,盛轻舟愣了三两下,反应过来后赶忙跟了过去。 气得白祠留在原地直跺脚。 盛轻舟!明明以前阿时只是她一个人的,要不是因为她,阿时也不会抛下自己! “阿祠,人都走远了,咱们也回去吧。” 邱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祠,希望能从对方的表情看出哪怕只有一点的开心。 但是没有。 甚至连个眼神都曾落到他身上。 他就知道白祠的眼里只有程不时,她的欢喜不会再为其他人停留。 可即使知道如此,他还是不甘! 凭什么那个人可以毫不费力地得到白祠的喜欢,凭什么他怎么做都得不到对方的一个眼神,连个施舍的眼神都不肯给。明明,明明小时候他才是白祠最好的玩伴! —— “舟舟,刚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阿祠平时骄纵了些。” 盛轻舟给了最得体的微笑,说:“我没在意。” 相反她其实很羡慕白祠,程不时说她平日骄纵,那只能说明对方的家里人都是疼爱她的,甚至可能不曾给她一丝一毫的委屈。 只有得不到糖的孩子才是最懂事明理的。 “程不时,其实你真的不用来送我的。若真有人来找我麻烦,我自有办法对付。” “那可不行!”程不时慌了,急忙道:“你一个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哪能敌得过那些男人。” “更…更何况你人长得那么…可爱,男人最了解男人了,他们最爱欺负你们这种小可爱。” 盛轻舟被程不时堵得哑口无言,只好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恰逢此时12路公交车到了,两人上车找了个位置落座。 上了车,两人反倒无话。 尤其是盛轻舟一直看着窗外,眉头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展,像是有千般愁绪埋在心头。 她像是总有心事。 程不时在心里细细揣摩,余光一直没离开盛轻舟。 微风轻轻吹起盛轻舟耳边的一缕秀发,程不时没忍住想伸手,却被盛轻舟抢了先。 动作间,衣袖浅浅露出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等到程不时细看时,盛轻舟已经放下了手疤痕也随之淹没在那一层衣衫下。 这道疤痕昭示着主人曾经的过往,也有可能和如今的心事重重有关。 程不时想探究疤痕的由来,但他不能问盛轻舟。 一旦细究,无疑是将伤口再次血淋淋地撕开,那是第二次伤害。 万般关心被程不时一一压在了心头。 这些日子盛轻舟的药量增加不少,夜里因此总是睡不安宁,加上东城的公交总是稳稳当当,睡意便一下子袭来。 身体不由自主地左摇右摆,脑袋更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点一点。 程不时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嘴角的笑意从四处散开,放在膝盖的手指随意勾了勾。 他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故意送到盛轻舟面前。 盛轻舟睡得迷瞪,冷不丁地有个靠枕凑过来,当然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埋在对方肩头。 程不时心满意足。 片刻又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咔嚓”一声,图库中终于有了张人脸图。 照片中的盛轻舟乖巧地趴在程不时肩头,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程不时将图片拉入隐私相册中,将自己的小秘密封存。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了。 盛轻舟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糯糯地开口:“到站了?” 声音通过锁骨传到心头,程不时闭了闭眼,嗓音有些沙哑:“嗯。” 盛轻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靠着程不时的肩膀睡了一路。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趴在了你的肩膀。” 程不时站起身,少年的身材挺拔俊朗,惹得众人艳羡。 “走吧。” 盛轻舟乖乖下车,这里离她家没几步路。 想起刚才自己的失态,盛轻舟主动提出:“你要不要去我家里坐一坐。” 程不时有些诧异,盛轻舟又忙补道:“管饭的!” 程不时笑了,弄着盛轻舟更加不好意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