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破天怎么也没想到口水妹的母亲竟有着一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名字。 他清晰的记得,那个女人离开时多么决绝,决绝得让他此生都不愿再次想起…… 想起他也曾有过一个家。 在梦破天的记忆力,父亲一生都坚守着仁义,行侠于江湖之中,而母亲则是风雨不顾地随在父亲的身旁,时而带着浅浅的笑,时而带着深深的愁。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爱着一个漂泊的男人,心中最想要一个稳定的家,无奈却过着一种居无定所的生活。她曾抱着自己的儿子,静静地说着故乡的人和事,说着说着,便是开始了轻声的自嘲。 ——你爹啊,他对任何人都好,却唯独将我放在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 ——他将那么多陌生之人从水深火热之境救出,却偏偏让我一人沦陷。 ——我若是没有随了他,那该多好。 母亲若没随了父亲,这一生的悲喜也就不会为他一人牵动。 他也曾在人山人海中紧紧牵着她的手,也曾在驰骋旷野时双臂护着她的身,那些不经意间的特殊关怀是两人感情的见证,只是这一份情不比金坚,也敌不过岁月,终是消磨在了无尽的漂泊之中。 父亲是无拘无束的流làng者,以刀剑为生,注定生于江湖,也死于江湖。可这样的担惊受怕和居无定所的日子,却不适合一个为爱冲动的女子,日子久了,总会累的。 ——我随他这些年,总是盼着有那么一日他也会厌倦漂泊,可如今,我只在想,他身上那么多的新伤旧伤,怎就没一处致命的? ——破天,我们没有家,这不是家…… 那不是家,对她而言。 所以,她将那个家毁了。 入骨的毒,穿透心肠,来自那最为信任与深爱的女人。 那一日,尚且年幼的梦破天最后一次被母亲抱在怀中,茫然的看着父亲因一碗酒而毒发身亡,他直到如今都还记得那时父亲眼中的哀痛与愧疚,那是一生亏欠未能弥补的悔。 漫长的等待,终是将曾经的爱变成了怨,无尽的怨又一点点变幻成恨,梦破天虽能理解这深恨的由来,却是这一生都无法谅解母亲的所作所为。 所以,那一年他选择了留在了父亲身旁,目送着决然离去的母亲,再将那些有关她的记忆尽数压于心底。 直到…… 直到那一天,他发现口水妹的母亲便是那个狠毒的女人。 年幼便失去双亲,无所依附的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如何一步步争取到如今在江湖中的地位,他未曾说,第二*自然也不得而知。 她只知,她是梦破天的亲妹妹,梦破天却将这真相瞒了她一生。 “我不愿面对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承认,她是我的妹妹……尽管我再恨那个女人,妹妹都是无辜的,我并不想将这份沉重压于她的身上。” 所以,他选择了化身守护。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 第二*不禁长叹一声,苦笑道:“虽然你们谁都说我像她,可我终究不是她。” “我知道。” “你们若都将我当做她来信任与关照,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损失……只是你们这么做,真正对得起口水妹吗?”第二*心情复杂地看着梦破天,继续道:“用一个相似之人来替代她的存在,对她来说……公平吗?” “没有谁能替代谁。”梦破天坚定的回望着第二*,道:“她活在我们心里,才会因为这份相似一次又一次仿若回到我们眼前,可我和飞云都清楚,你不是她……我相信垂帘愿意让你靠近她,也是因为你与我妹妹太过相像。” “有意义吗?”第二*不禁握紧了双拳,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心中竟是浮起一丝无名怒火,仿佛在恨在怨,在为了曾经的口水妹,吃如今第二*的醋。 “你很抗拒。” “对,因为我只是我。”她只是她,不愿意做任何人,哪怕是前世的自己。 “对。”梦破天起身走至门口,道:“第二*,你要记住,无论是谁,只要是因口水妹而接近你,最初都只是为了在你身上找寻她的影子,但无论你多像她,你都只是你,任何一个在乎她的人都不会彻底将你当做她,因为……我们都愿意尊重你,也比你更懂得尊重她。” “那就好。” 谢谢你的尊重…… 看着梦破天离去的背影,第二*只觉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无论是谁,无论因为什么而接纳她,到最后都不会将她当做口水妹,而是将她当做第二*来信任,这是对口水妹的尊重,也是对第二*的认可。 她就是这样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取代,哪怕是口水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