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芷柔本是懵懵懂懂的,完全不知她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看她这样子也顾不得了,赶紧伸手过去扶,“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叫我瞧瞧,这是伤了哪里呀?” “没事儿。对了,我与靖王被圣上赐婚了,告诉你知道,说不得将来要先请你观礼呢。” * 返程途中,尚书府马车的行进速度都快与人步行差不多了,实在是徐佩馨的背疼的越加厉害,半点颠簸都受不得。 马车里头她趴在柔软的被褥之上,徐佑谦与闵氏则坐在了她对面。 “什么事儿非得现在说,还把伺候人都赶到后头去了。”闵氏有些不满,拿着帕子给徐佩馨的额头轻拭着。 徐佑谦好像才发现妹妹的不妥来,一双浓眉皱在了一处,“这是怎的了?你不是跟着呢么?” “哥!嫂子陪我过来就够麻烦的,你还想叫她寸步不离?”徐佩馨赶紧说了句,怕因为自己再让人家夫妻俩生了嫌隙。 闵氏心细,听了她这话挺熨帖。 早前因着徐佩馨拦了徐佑谦修礼仪大典的事儿,闵氏便对她十分感恩,只是她不是那会体贴人的性格,徐佩馨又怠懒的动,所以平日jiāo往并不多,俩人感情也就一般。 这回到镇西将军府其实并非是江氏要求的,而是闵氏求来的,存的就是给徐佩馨帮帮忙的意思。 不过虽说自己是主动的那个,但对方也有回馈的想法总是更叫人愉快。因此,闵氏半点儿没生气,还挺高兴的说了下当时在武芷柔那儿的情况。 听了这话,徐佑谦沉默了一瞬,接着才道:“看来六郎说的不错,他们四房的确是不好过。” 他口中的六郎是武芷柔的亲弟弟。 “这话怎么——倒是也不难猜。”闵氏突然反应过来,“武家老太太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给武家连生了七个儿子,这老四是当当正正的中间儿,武四叔又是个实诚人,不得宠倒也正常。” 徐佑谦又是沉默,待闵氏奇怪的推了推他,才低声说道:“若只是不得宠便罢了,如今怕要惹上祸事了。” “到底是怎么了,哥你给个痛快话行不?”徐佩馨被他这一顿一顿的抻的头疼,甚至在jīng神上盖过了背疼,于是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这事儿不好说。”徐佑谦先是这般嘀咕一句,然后才接着往下说,“六郎告诉我,说他爹近几天总被他祖母叫过去,人也忙碌了起来,连自家铺子里头的管事都来不及见。他觉着奇怪,便跟了他爹几回,发现他爹总是往码头跑……” 徐佩馨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乌香?!” 也是巧了,若非是武家老太太拿晋王的事儿刚骂过她,她未必会做出这番联想来。 “你也猜着了?”徐佑谦惊讶。 徐佩馨使劲儿抬了下头,连疼都顾不得了,“真的是那东西?” 徐佑谦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双手虚空下压,示意她好好趴着,语速加快道:“不晓得。六郎只是说,四叔模样不对,总像揣着心事,那船上的必不会是正经货物。他偷偷瞧见过,把那东西的样子告诉了我,我才猜是乌香。” 上次乌香一事让徐景上了心,家里这几口人他都细细嘱咐了,尤其是特特问了那东西的性状来,就怕家人因为不识得再误染了,所以徐佑谦才能凭着武六郎的几句描述就有了猜测。 他自知此事重大,而徐佩馨又是头个提出“乌香”一物来的,所以才想找她商量。 徐佩馨沉吟了下,双眼微微眯起,“靖王这事儿办的不利落啊……” 第29章 正跟属下们在书房议事的靖王鼻子一痒,他抬手揉了揉,接着才继续说道:“务必要盯紧南郡那边的几个土司,但有异动可先行拿人羁押。” “皇上那头到时该怎么解释?”褚一皱着眉,“只怕若真是这般作为会叫……猜疑更重。” 身量较常人粗壮许多的褚二先答道:“这么多年了你还看不明白?疑不疑的根本不在咱王爷做了啥,只要王爷还是王爷,还是这般威武能gān,就总是会让人惦记。” 他这话说的糙,屋里人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靖王也点着头,“的确如此。所以无需顾忌,一定要保得咱们南郡之地固若金汤。” 众人齐声应是。 褚一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扇子,又问起另一桩事,“王爷的婚事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他们一行往年回京也不过待一两月的时间,今年因着袁洛琴身体不好,再加上京中形势有些不妙,所以才会拖延至今,可总不能无限期的待下去。 “此事我有分寸,两月之内咱们必能离京。”靖王给众人吃下了定心丸。 * 徐佩馨回了尚书府,头件事儿还是请大夫,之后才叫了何嬷嬷把主意吩咐了下去。 她想的办法很简单,武家老太太极为看重自己及家中女眷的名声,而名声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容易做文章了,于是她想到了百花坊。 早前何嬷嬷与百花坊初步谈了谈,徐佩馨的本意只是想赚些银子,但百花坊身在市井,又多是女人家,能在京中好好的待了这么些年,手段绝少不了。 所以,徐佩馨打算单独拿笔钱,叫百花坊的人给宣扬点儿消息让京中的人们听些笑话。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何嬷嬷看人挺准可却不是会说场面话的,再加上万一要是有了纰漏也怕给家里招祸,因此在何嬷嬷点头说可行之后,徐佩馨便让人请了江氏来,麻烦她再派一两个妥当人一块儿走一趟百花坊。 等人离开了,徐佩馨又担心起乌香一事来,想了想还是叫清彤拿了笔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然后又递回给她,“送到靖王府去,务必要亲手jiāo给靖王,有人拦着就摆我的身份!” 清彤被她方才写的那几句话震的够呛,这会儿听她这么说愣是没反应过来,“身份?什么身份?” “笨蛋。”徐佩馨学着江氏戳自己丫鬟的额头,“未来的靖王妃啊。” * 靖王自书房出来便有下人过来禀告,说是外面有礼部尚书府的人过来送信,言明要亲手jiāo到他手中。靖王允了,接着就看到长了双桃花眼的小厮走了进来。 他对这小厮有印象,上回在福来楼见过,接信的时候顺口问道:“如今你在尚书府做事了?” 小涛笑开了,“王爷真是好眼力,小的蒙尚书府看重,如今可是有了好差事呢。只盼着到时候能给我们大姑娘做陪嫁,一块儿跟来王府,那可真是‘jī犬升天’了。” “哪个教你的,jī犬升天是这般用的?”靖王笑出声来,仔细一想倒觉得也是妥当,看这小涛挺讨喜,便叫了一旁人给了他些打赏,然后才叫他走了。 他这头刚要把信纸从信封中抽出来,袁洛年过来了。 靖王不由冷了面色,对于自己的一双儿女他是有愧疚的,所以短暂的相处时间他总会娇惯一些。可同样都是娇惯,女儿就能性子娇憨又格外懂事,儿子却是偏执狠毒…… 若非今年他待在府中时间长,听了女儿亲口所说,他又曾亲眼所见,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竟然是他印象中一直恭谨良善的长子。 袁洛年看清了他的脸色变化,身体不由瑟缩了下。 到底还是个孩子…… 袁桢心中叹气,语气算是温和的问,“你怎么来了?” “爹,我知道错了。”袁洛年哑着声音低着头,“我再不装病,也保证以后不会为难继……王妃。” “抬起头。”袁桢说道,“再说一遍。” 袁洛年深吸口气,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既然不是真心的,又何必拿这话来骗我。”袁桢冷下声音,“继王妃是我的妻子,我并不要求你与她相处的多好,但你不能存了害人的心思,懂吗?” “……懂。” 袁洛年吐出这个字来,身体硬邦邦的站着不动,袁桢见他不走,便又皱眉问道:“还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