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一句,声音夜风一样,柔滑舒服。 隔着椅子之间不到一臂的间距,两人再次目光笔直缠绕在一起,她默了默,卧入椅背转过脸。 易渡就着那个姿势停了一会儿,目不转睛,一会儿后,司机从前面中央后视镜奇怪地看了看他,他斜睨了眼,默默转头坐好。 盛临手机响,她松了口气,从早前带来放在自己车上的包里翻了个耳机出来了,戴上后接起了电话,她经纪人的。 “我吃好了,在路上呢。” “明天早上的飞机,提醒你一下。” “唔,”盛临揉揉太阳xué,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明天是要出门的,伦敦电影奖,“我知道。” 经纪人听她的声音有些许含糊柔软,问:“喝多了吗你?” 盛临浅浅弯起红唇,人靠着椅背,手指轻拢肩上披肩。入了夜,十二月的天气有点冷,纵使在车里。 “嗯,还好,就是红酒后劲有些大。” “知道大你还喝多。”经纪人被她云淡风轻的语气气笑了,“你在路上了?和司机?” 盛临垂下眸,想了想,头又晕了起来了。那边的人好像还不知道她遭殃的事,“不是,我车出了点事故,现在蹭别人的车。” 旁边的“别人”闻言,盯着窗外夜色幢幢的眼底不由自主地转了转,接着,划过一道淡薄笑意。 盛临还在应付电话里听完出事故马上吓到,得知没事又怕她一个女星半夜喝醉出问题的经纪人。 “那你坐谁的车呢?也是一起去喝喜酒的?”经纪人马上问。 “唔,对。” “男的女的?” “前面。” “……”经纪人微愣,“谁啊?” 盛临轻咬下唇,喉咙里滚动着两个字,却没说,“回去再说,我快到了。” 盛临抬眸,发现已经到了她住的住宅区前面一条公路口,她刚刚说的这里,司机也已经在靠边刹车。 左边静坐着的人慢悠悠扭头,扫了眼外面,“就在这里?哪一片,送你到门口。” “不用了,”她对他一笑,“我那里不是什么僻静的地方,狗仔多得是,不要给你找麻烦。” 易渡顿了顿,和她gān净清澈的眼睛对视两秒,再次看了眼外面的车水马龙,路边一排杉树淋了雨,郁郁葱葱,旁边有一条安静的人行道。 他颔首,“小心点。” 盛临道了谢,打开车门,听着电话里的经纪人悠悠地说她是怕她被人卖了,关上门戴着口罩走进路边人行道。 “谁敢动我呢你说?我是盛临呢。”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浅浅的,像刚刚在优雅地说红酒后劲有些qiáng。 经纪人默了。 “何况,我坐的易渡的车。” “谁?那位你一直想把他压在身下的大佬?” “……” “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他也去喝喜酒?”经纪人一通自言自语后,话题又回归了正轨,“这位大佬虽然在外声名无懈可击,从无负面,可私底下我都没接触过他,也不能就确定……是不是?” 盛临脑海里闪过早前在婚礼现场,握手时,他停留不到一秒的动作。 “嗯,你不认识他。” 红灯还有十几秒,身后车内的人闲闲侧眸望着那个在风里裙摆飘摇风情万种的纤细身子,几秒后,缓缓微微皱眉。 司机透过后视镜见了,问:“怎么了?” “没事。”他薄唇轻轻捻动,“冷。” “你冷?” 易渡摇头,转头坐好。 盛临掐断电话转头的时候,那辆车正转头往对面方向开去。 他应该住的不远,前面有一片同样价值不菲的住宅区。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她自己的房子,盛临进了暖和的室内微松口气,马上直接上楼洗漱,快冻僵了。 脚踩着十公分高跟鞋走了太久,她酸疼得不行,泡了个澡出来,已经十二点。 她和着浴袍坐在卧室chuáng边擦着头发,手机半个钟前进来一条经纪人发来的明天登机信息,她扫了下,明早九点。 放下手机,盛临仰头想了想后面的工作,去伦敦就参加一个电影奖,她在那里有房子,顶多再住两天,就又回来了,回来后今天结婚的那位应该会找她再详谈一下他新戏的事。 不接当然是说笑的,盛临眼底光芒微动,闪过笑意,除非有什么不可抗力的原因。 那位呢……刚刚送她回来的那位,一样和她开玩笑的吧,应该会接的。 和他合作……真是,新鲜。 盛临垂下擦头发的手,眼睛无焦距地盯着远处玻璃上的水珠。湿热的毛巾盖在她纤弱的手腕上,她手指不知不觉轻轻摩挲着上面软绵的珊瑚绒。 脑海里渐渐的,漂浮起今晚初见时,他绅士递来的一截手掌,很是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