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寄啧了一声,没接着说话。 静默了许久,巫阳顺着dòng窟走了一圈,轻声道:“没想到,上阳村历代传说中的地门,竟是这个样子。” “地门?”庄九遥与寻洛异口同声道。 “怎么了么?”巫阳有些讶异。 二人对视一眼,庄九遥问:“你说此处叫作什么?地门?” “是啊。”巫阳点点头,“传说中yīn蛇为未成神的蛟龙,它守着的dòngxué,在大巫师的历代传闻中,被称作地门。约莫是因了这地宫深入地底吧。” 寻洛看着庄九遥,张了张嘴没说话。那把在邢枫身上找到的huáng铜钥匙此时就在他身上,也是他与庄九遥一起,在前任武林盟主吴柏行临死之前,知晓了这钥匙与“地门”有关。 这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地门地处上真派之下,里头有天山刘仙医放的东西,钥匙却在蜀中邢枫身上,这一切却又为金陵吴柏行所知。 若说刘仙医与上真派之jiāo,庄九遥是从小便知晓的,因为刘仙医几乎隔年便会带着他来一趟。 与邢枫有旧jiāo也不是全然不可能,毕竟同在蜀中。 只是庄九遥在药王谷这么些年,从不知自家师父与同为医学世家的邢家有过来往,更不知他与金陵那头还有联系。 这其中的关窍,实在是难言。 庄九遥远远看了梅寄一眼,一下有些说不清心头的感受。 梅寄正背对着三人,仔细地摸着面前的石壁,隔了会儿他忽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那石壁上凿了几下。 碎石片落了满地,下头竟渐渐显出了一块平整的石面,上头描着云纹。 “寻洛!”他喊了一声,“来帮忙!” 寻洛与庄九遥对视了一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提着长剑过去了。 巫阳在旁边看着,二人用力凿着那石壁,不一会儿已显示出了些蹊跷的东西来,那处竟是一扇门的形状。 这门是一整块巨石做成的,面上全是云纹。庄九遥一眼便认出了,这门与药王谷中的藏室门,一模一样。 梅寄有些诧异地回头,与庄九遥眼神远远对上了,问:“师兄,你还记得谷中藏室开门的口诀么?” 庄九遥点点头,当然记得,梅寄定然也记得。 果然,他并未等庄九遥的答案,只伸手在那门上敲击着。 那有些空dòng的敲击声忽快忽慢,忽重忽轻,不一会儿那门重重响了两下,又顿了一顿,才悄无声息地自中间翻了一翻,露出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来。 “借用一下。”梅寄伸手拿过巫阳手中的火把,率先进了那门。 寻洛回身,等着庄九遥一起过来了,也跟在巫阳后头踩了进去。 里头也是个dòng窟,约莫一丈见方,周遭全是暗沉的琥珀色。寻洛怔了怔,在dòng口伸手一摸,若他没瞧错,这dòng窟竟是以huáng铜为壁。 里头的高烛已被梅寄点燃了,正对着庄、寻二人的那面壁上,有一道深深的凹陷。 是一把长刀的形状。 “西北有宫,huáng铜为墻。”庄九遥忽地念了一句,“地皇之宫这般寒碜么?” 寻洛缓缓开口:“妖刀。” 巫阳怔怔的,喃喃道:“原来那妖刀,竟真的是被压在此处的。这huáng铜怕也是用来压制妖刀的。” 庄九遥立在dòng口不曾进去,只见梅寄站在那凹陷前面,正低头看着地面。跟着他目光看下去,那处竟放着个十分厚重的大箱子,靠着后头的huáng铜崖壁,看上去几乎是铸在一起的。 箱子也是huáng铜的。 寻洛摸出那钥匙来,想起先前梅寄借过钥匙来看,也不知是怎么个意思,此时却也不便多想,于是走了过去。 巫阳见到钥匙十分震惊,愣愣地看着他。 手中这钥匙,竟与那箱子十分配套,寻洛站在箱子前头,仔细看了半天,发现这钥匙约莫是被摩挲久了,颜色要稍微淡一些。 梅寄退开一步,示意他开箱。 “离远一点。”庄九遥叮嘱了一声。 寻洛应了声“好”,蹲了下去。咔哒一声,在小小的dòng中显得十分响亮,几乎下了人一跳。 那huáng铜的箱盖极重,他定了定神,一把掀开站了起来,什么也未曾发生。 里头密密麻麻放着陈旧的纸张。 梅寄探过头去,伸手拿过最面上的一本册子,打开看了两眼扔回去,再拿过一本,看了看,如是几回,才转头道:“全是各门各派的内功心法。” 他又低头去看,半晌啧了一声,直起身子来:“有些邪术都已失传了,没想到全在此处。” 庄九遥语气带笑,有些嘲讽:“那你可开心了。” 梅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又拿起一个盒子,揭开来,整个人顿时便呆愣住了。 寻洛与巫阳立在旁边,皆有些不明所以,庄九遥环抱着手看着他,瞧不出情绪。 “师兄。”梅寄的声音有些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其他,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发亮,扬起手中一张泛huáng的纸,“碎殷。” 庄九遥看着他,慢慢放下手,站直了身子。 “碎殷。”他敛了笑容,“真正的碎殷。” 庄九遥与他对视了片刻,面无表情,忽地呕出一口血来。寻洛一惊,忙飞身过来,一把揽住了他后背。 闰三月的朔日,竟这般悄无声息便入了夜。 作者有话要说: 【注】 huáng铜为墙:《神异经?中荒经》:“西北有宫,huáng铜为墻,题曰地皇之宫。” 这当然不是地皇之宫啦,庄先生在玩笑呐~ 那啥,我的感情戏是不是写得有点少啊?啊在通道里抓紧时间谈个恋爱哈哈哈哈哈 第66章 神气相守 巫阳也是一惊,忙道:“快,外头的八卦台,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庄九遥似乎有些发愣,不知在望着什么,任由寻洛将他引着,出了这小门,又到了外头那中央画着太极图的dòng窟。 一上那台子,自下而上的热气便猛地来了,冲得人几乎有些站不稳。也能感觉到体内真气似是受到指引,正在飞速运转着。 寻洛一手还揽着庄九遥,顺了顺气,将内力收了收。 庄九遥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了yīn阳线上。 寻洛跟着半跪在他旁边,将手掌放上他背,催动内力细细感受了一下,发觉他此时的经脉之象十分奇特。 他体内像是有多股真气在乱窜,经脉之间却又全都不通,那qiáng大无比的内力便如同多只困shòu,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在短短的一截截经络之中疯狂冲撞。 不痛才奇了。 寻洛皱紧了眉,心知打通经脉的确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真气被锁住,是因了那毒会跟着乱窜。而此时蛊毒仍旧是解不得,却又要释放体内被困住的内力,说起来是不太可能,因为一打通各经脉之间的阻隔,相当于毒也便不受抑制了。 可这地门内的极热之处,在这闰三月的朔日子时,正好能暂时抑遏yīn极的蛊毒。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这是一次剥离,将内力与蛊毒完全拆分。 往后即使每半月仍旧要毒发一次,却可以保住平时的内力。 只是这过程必然是极痛。 他忍住心绪,飞快地用拇指在庄九遥唇上摩挲了一下,低声道:“你忍忍,我替你通经脉。” 庄九遥面色惨白,qiáng撑着笑了笑,道:“出去之后你兴许打不赢我,如今不能装病了,但我要在上面。” 这种时候了还在贫,寻洛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心知他在宽自己心。即便是倍觉心酸,还是勾了勾嘴角,在他面前也盘腿坐下了。 他不知当前是什么时辰,只知要等到地气最盛之时,于是只耐心看着庄九遥。 没一会儿,一阵风自地旋转而起,裹挟着冷热两股气息jiāo缠在身侧。 “来了。”庄九遥低声道。 寻洛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来与他掌心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