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摊牌 杜河带着阿正,大包小包地走出了商场。 手中提着的,正是店主赔给他们的衣物。 狗眼看人低,就该有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站在商场外,杜河想了想。 卖货的事情正在进行,他也没必要过去。 霍家姐妹受了欺辱,也没地方去,这会应该正在回村的路上,算算时间,她们应该是走路进城的,等回去怕不是天都黑了。 念头至此,杜河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朝小水村开,开慢点。” 出租车司机本来见到杜河西装革履还有点高兴,听到杜河的要求之后,老脸满是不乐意:“大哥,小水村那么远,我跑一趟,回来要走空车。” 说着,他摇动车窗,启动离去。 没办法,这年头的出租车就是这么牛,拒载、不打表、半路加价...... 哪像三十年后,被整治之后老老实实和鹌鹑一样,不敢拒载、不敢不打表、不敢加价,偶尔碰到几个不怕死的,还是在车站附近游弋的。 杜河吸取教训,拦下第二辆车:“去小水村,我付双倍的钱。” 司机戒备地瞥了杜河一眼,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呸呸呸!” 杜河吃了满嘴尾气,直甩头顿足:“把我当劫车的了?” 这年头还有一种犯罪,就是有人会打车去乡下偏远的地方,在半道上掏出刀子抢司机的钱。 一般抢完钱就跑,心狠手辣的不仅抢钱还杀人抢车。 显然,杜河刚才财大气粗的一幕,被当成了这种人。 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呐喊——妈的,等钱稍微多点,就买辆车,面包车都行! 又连拦了几辆车,才终于碰到一个肯拉人的。 这司机是个戴大金链子的壮汉,一身腱子肉估计一拳就能撂倒一个成年人,怪不得敢拉。 出租车缓缓行走,杜河和阿正分别观察着道路两侧。 到了城郊某处,杜河突然眼前一亮:“停车。” 吱—— 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 杜河打开车门跑下去,来到前方。 霍小筠和霍小冰正互相搀着,提着个大袋子,缓缓朝小水村的方向走去。 其中,霍小冰还拿着个鸡蛋滚着脸颊——消肿土方子。 看来,她是真的被店主打了一巴掌。 “小筠,小冰。” 杜河来到二人面前打着招呼:“找到你们了。” “杜河......?” 霍家姐妹面带疑惑,不知道杜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紧接着,霍小筠下意识将袋子藏在背后:“你、你......” 杜河打眼一扫就知道霍小筠在担心什么。 她害怕杜河会因为她去退衣服,而生气。 于是,杜河笑道:“没事,我去过商场了,事情我都知道了,没什么,倒是你们受委屈了。” 他重点看了看霍小冰。 霍小冰执拗地侧过身子,不去理他。 这位叛逆期的姑奶奶受了不少苦,又很是记仇,和他的关系没那么容易缓和。 倒是霍小筠。 在发现杜河并不怪罪之后,解释道:“我、我不是非要糟蹋你的心意,我......” 她攥着袋子口,话语吞吞吐吐。 杜河知道,她还会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 只是,她退衣服的行为,自己也能想明白。 穷了那么就,就算自己现在变得有些钱了,也还改变不了她节俭的习惯,自然不肯穿这么贵的衣服。 杜河抬手看了眼赝品手表上的时间。 也罢,正好要赶上和颜斌他们约定的时间了,而且今天小水村有祝玉龙的人看着,也回不去了。 趁着今天,和这姐妹俩坦白了吧。 不然让她们一直提心吊胆着也不好。 至于坦白之后的事......杜河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拉开车门:“走吧,先上车,带你们进城,我们先不回去。” 霍小筠看向杜河:“这......” “听我的!”杜河脸一板,一副霸道的样子。 霍小筠见状,只好带着霍小冰上了车。 阿正坐在前边。 杜河三人挤在后座上,出租车转向,朝着县城开去。 刚上车,霍小筠就摸到了一个个服装袋,下意识看向杜河:“这是?” “店主的赔礼。” 杜河拍了拍衣服:“你和小冰一人一套,害怕你们尺码不对,我每个尺码都拿了一套。” 听到这话,霍小筠顿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看向霍小冰。 霍小冰正冷着脸望着车窗外,听到这话,神色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姐妹俩都能听出来,这是杜河在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做解释。 霍小筠戳了戳妹妹的胳膊,暗示妹妹给个回应。 霍小冰回头看了杜河一眼,声音冰冷:“对不起,我昨天错怪你了。” 这生冷的道歉,一点也没有诚意。 不过杜河却没什么芥蒂。 虽然之前大骂霍小冰、欺负她的事情是原身做的,但在霍小冰看来,这就是他做的,她可不知道穿越这回事。 对一个打骂了自己好几年的仇人,能说出这句话,这已经是极大的改变了。 杜河笑笑:“没事没事。” 一路无言。 出租车加快速度,在天擦黑的时候,来到了县郊,杜河与颜斌约定好的地方。 拖拉机停在路边,颜斌、柱子四人,正坐在仓斗里大口大口啃着烧饼,脚边是几个大纸箱子。 仓斗当中,还有一小堆收音机。 见到杜河等人下车走过来,颜斌几人立即跳下车。 “杜哥,我们兵分四路,简直赚翻了!” 颜斌兴冲冲来到杜河面前,手舞足蹈:“每到一个地方,我们就放下一批货,留一个人,然后开车去下一个地方,这样的效率再加上技能熟练了,今天一共跑了六个镇子,卖了八百多台!” “哦?”杜河眼前一亮:“可以啊,谁的主意?” “我的。”颜斌拍拍胸膛。 “不错不错,不愧是看王小波的人。” 杜河赞叹一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一共赚了多少钱?” “嘿嘿。” 颜斌嘿嘿一笑,朝着柱子使了个眼色。 柱子将烧饼放在一旁,双手把住一个纸箱两边,用力一扯。 刺啦—— 巨响之下,纸箱被撕开,露出了里边的东西。 那是密密麻麻,面额大小不一的纸钞,直接堆成了小山。 这一幕,给人的刺激,无与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