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放低,只说四个字,“无须多事。” 语气冷淡,国公夫人也不以为杵,“那可是要还入朝?” 世子爷说,“何曾说过要入朝?”语罢似是要回头,惊得秦初苧下意识蹑手蹑脚地回了殿,思及世子爷那冷淡的四个字,她垂下头,觉着手中的花也不好看了。 殿外,国公夫人皱眉看着世子爷那身官服,世子爷了然地回身指了指殿里,“为她当正使撑腰用的,虽已答应了圣上入朝,但可没说多久。” 国公夫人:“……” 果然,不过一日,官服被世子爷命刘牧奉还,还附了一张辞表,圣上坐在御书房里气得双眼昏花,“是,朕是没说时间,可哪有干一天就不干了的?和朕玩心眼,你亏为修道之人!” 半响,圣上:修道之人个屁! 怒气冲冲命刘牧送了回信过去:既然你只答应一日,那朕也只答应一日,明日朕就为元昭公主在张载言等人中选个如意驸马,绝不要修道之人! 世子爷:圣上开心就好。 圣上忍无可忍地去了太后宫中,“柳暄此人,初初要不得!”太后难得见他在柳暄身上与自己意见一致,大笑,“哀家早就说过了,他并非初初良人。” “明日为初初选驸马!” “甚好,哀家去问问初初要什么条件的。”太后喊来秦初苧,将世子爷所为添油加醋一说,“我们选个好的,好不好?” 什么算好的? 秦初苧不知道,可是一想起师父拒绝了国公夫人,她不知怎么地就难过许多,太后又觉机会难得,一再问她,她被逼急了,泪珠就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太后与圣上惊了。 “别哭,别哭,初初不想选就选了。”太后还以为她还是不想选驸马,心疼地保证,圣上也忙道,“日后朕绝不提此事了。”两人异口同声地搁心里骂了一声柳暄,混账东西!这是拿准初初不选才敢这么放肆吧! 太后越想越气,传了张载言过来,“初初今日心情不好,多与她说说话,哄哄她开心,千万不要提柳暄那个没心的!” 张载言应下,邀了秦初苧去碧湖划船,秦初苧原不想应,突地想起昨日觉着张载言熟悉,便心有疑惑地去了。 两人在湖中央荡舟,秦初苧开门见山,“记得张大人曾问过我赣州一些事,我可是在赣州与张大人见过?” 张载言道,“看来公主终于记起我了。” 张载言还为少年时,曾去赣州探亲,那时赣州匪盛行,下山抢财掳人时常发生,张载言初到赣州,露了一身贵气,一日上街便悍匪掳到巷子里绑了。 说来也是凑巧,时至秦初苧外祖父去世,秦仲清带着妻女来赣州做生意,秦夫人初来陌生之地发了病,秦仲清既要做生意还要照顾她带她看病,一时难以应付,只能把秦初苧交给仆人照顾。 秦初苧跟着外祖父时能折腾,去了赣州亦是,仆人一不注意,她就图贪玩跑出了府,正巧目睹了悍匪绑人,两个绑匪瞧着几步远六七岁的小姑娘,恐她报报官,索性把她也绑了。 两人被绑到高山上的洞里,张载言那时性子板正,不懂曲直,得知绑匪要他给家里写信,让家里人来赎罪他,信是写了,也义正言辞地骂了绑匪一大堆,绑匪恼怒,欲杀她,秦初苧道,“杀了他就白绑了。” 绑匪一听也对,瞧她生得实在好看,尤其是笑起来一双月牙似的眼,可可爱爱的,决定少给她收点赎金,秦初苧道,“爹爹做生意赔了,娘亲也病着,我家没钱的。” 这是实话。 张载言望着她发愁的脸,脑子一抽,“我给你出赎金。” 两个绑匪乐了,“好!” 午饭时,瞧着秦初苧饿得可怜,给了她饭吃就出去了,秦初苧连忙把饭分给张载言吃,张载言谢过,面上露出了一点笑。 两人还以为会受许多苦,没料到黄昏时,山上突然来了大批官兵,绑匪察觉失败,欲杀人灭口后逃窜,那时明晃晃的刀刺到秦初苧眼前,年幼的小姑娘闭着双眼,泪花直冒。 而后,预想中的疼痛还没来,她就听到一声脆响,慢慢睁开眼睛,只见那绑匪砰一声歪着脖子倒在地上,露出了身后立着一位青衣少年。 那少年一身干净,容如白玉,秦初苧从未见过像他那么好看的少年,少年将一双才掐断过绑匪脖子的手伸回袖子里,一道冷漠的视线落在张载言面上,“日后少乱跑。” 张载言涨红了脸,“谢世子相救。” 一群人奔进来口中朝他呼着,“小公子。”秦仲清落在最后,扑进来抱住秦初苧,秦初苧只看见那少年一闪而过的衣角。 秦仲清背着秦初苧出了山洞,落日黄昏,彩霞满天,不远处暗卫营一群人跪在那青衣少年脚边,一人仰面伸手,拿着帕子要给少年擦袖中垂落的手指,少年声音轻淡,“没有沾血。” 那人立刻缩回了手。 旁边兵卒低低议论,“那少年好生厉害。” “据说是国公府的世子,奉命来赣州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