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过了两日,一天晚上,冬葵捧着碗幽幽道:“我总觉着宋平水公子又要来了。” 于是,宋平水咬牙切齿进了家门,按照十年前的戏码兴奋道:“随烟,圣旨下了,咱们这增了五个取解名额。” 十年前,因这五个名额掀起了滔天大波,柳蕴与宋平水都置身其中,九死一生。 柳蕴眉峰一拢看向冬葵。 果听冬葵发愁道:“夫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宋平水大笑一声,“莫怕,以前如何难,不都挺过来了?”忽地一怔,当即蹦起来拉了柳蕴出门,“你……莫不是要顺了她的意,再把当年的惊天大案演一遍?” 柳蕴掀了掀眼皮子,“倒也不是不可以。” “大人三思啊!”宋平水倏忽之间退了老远,“哄人也要有个限度的,当年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你还能将他们一一凑齐不成?” “明日胡明志就该到了,让他一家来这里,住隔壁。”柳蕴再不提其他,旋身进门,“退下吧。” “原来咱们英明神武的大人也过不了美人关!” 宋平水摇头叹息而去。 第二日,胡明志果真到京,被宋平水赶鸭子似的赶去户部报了道,而后一家老小都被赶到了城西的破巷子里。 进了隔壁的门,入目一片凄惨荒凉,胡明志恼怒,“大人何故害我至此?” 宋平水眼里带笑,将缘由细细一讲,胡明志张大了嘴巴,好长时间都没闭上,“便是为此,将我搞进京受苦?” “可真是我的好大人啊!”他仰天长恨! 他的正妻杜三娘听罢盈盈落泪,“阿葵真是受苦了。”转念一想,“能得大人如此,这苦也不算苦了。”一抹眼泪,搬出了梳妆匣子,“我要梳妆换衣,十年前的我可不是这个样子。” 杜三娘梳妆的时间,胡明志已在柳府门外拜见了柳蕴,行了礼,甫一起身就憋着好大的气,又不敢朝柳蕴发,只得回身连连锤了宋平水好几拳。 宋平水:“……” 我可去你的吧,我何错之有啊!!! 一边疼得嗷嗷叫,一边甩给胡明志一个你等着的眼神,爬上轿子跑了。 胡明志呼了口气,“大人有何吩咐?” 秋阳悬于天际,柔和的光芒洒在柳蕴一张俊得天怒人怨的面容上,“劳烦你重演一下十年前你构陷我入狱的旧事。” “大人!” 日光尚暖,胡明志被惊出一身冷汗,惨白着脸色心想,大人这个时候翻旧账,他一家老小还有得活? “放宽心,做得好了,不翻旧账。” 胡明志:“……” 杜三娘梳妆完毕,觉着自己年轻了十岁,轻移步子出了宅子,胡明志瞧见张大了嘴巴,惊得话都说不全了,“你……你……” 杜三娘美目一瞪,“你想说什么?” 胡明志:“我还是闭嘴吧。” 杜三娘梳着年少的发髻,穿着年少的新衣,喜滋滋来见冬葵,冬葵拦在门口,皱巴着脸,拧着细眉,“姐姐不是说再也不要见我了吗?” 砰得一声关了大门。 震得杜三娘的发髻都松了,她懵了又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我才到,何错之有啊?” 柳蕴捏了捏眉心,明明之前有提到杜三娘啊,怎一见面生这么大的气! 胡明志搓了搓下巴:“你那时定和她吵架了!” 杜三娘拼命想,许久也未想出来,“糟糕,我不记得我俩吵什么了!” 胡明志冷哼:“关键时刻,不顶一点用!” “你顶用,你把门敲开!” 两人拌嘴拌了好一会儿,柳蕴动了,他抬袖敲门,两扇门飞快闪出空隙,露出冬葵生气的小脸。 柳蕴指了指杜三娘:“她知道错了。” 冬葵哼唧:“错哪里了?” 柳蕴:“……不该惹你生气。” 两扇门缓缓分开,冬葵展眉而笑,“知道错了就好,姐姐快进来吧。” 胡明志夫妇:“……” 大人驭妻有术! 第6章 杜三娘与冬葵几年未见,适才没机会细细打量她有无变化,这会儿进了院,目光黏在冬葵身上不动了,只见走在前头的女子身姿纤细窈窕,修长后颈白皙胜雪,平滑细腻,侧头抿唇时腮边酒窝清甜可人。 想来这些年她被大人养得极好,虽已不是小姑娘了,偷偷去扯男人衣角时依旧娇憨可爱,哪像自己,即便梳着娇俏的发髻,穿着清嫩的裙裳,疲倦的姿容也是一览无余。 杜三娘别过眼,想为冬葵欢喜,却压不住心头涌起的浓浓酸涩,她随冬葵进了屋,冬葵回头朝她甜甜地笑,才惊觉自己对冬葵有嫉妒之心,连忙勾起唇角掩饰。 冬葵道:“姐姐等一等,我去取刺绣用品。”直到她把从内室抱来的东西放置桌上,杜三娘才清楚地忆起一些零碎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