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小梅谈好了上山的驴车,车子载着半箱货物停在路口,她穿着长袄抱着手炉回客栈,在叶云舟和慕临江房门前依次敲了三下。 “小弟, 慕老爷,我们该出发了。”施小梅说,“现在走, 晚上就能赶到。” 叶云舟少顷后开门,一身浅灰色长衫镶着银边,像个读书的清俊斯文小公子,他腼腆地感激道:“多亏了姐姐联系,不然我真不知道要如何上山。” “没事,顺路嘛。”施小梅说着往隔壁看,“慕老爷还没收拾完吗?” 叶云舟脸上有些不自在,道:“快好了吧。” 他没事时和施小梅胡扯,真和慕临江闹崩,反倒不想再诋毁他了。 叶云舟话音刚落,慕临江就轻装简行空着俩手出来,朝施小梅一点头,转身下楼。 施小梅赶了两步想去扶他,叶云舟默默跟在后边,看他陪给小二昨夜打架斗殴误伤的门板地板钱,施小梅犹豫一下,小声道:“慕老爷怎么了?像是不开心。” “他性子稳,一直这样。”叶云舟随口解释。 “你们的行李呢?我帮忙搬吧。”施小梅说。 “他年轻时候学过两年,有乾坤袋。”叶云舟道。 “哦。”施小梅点点头,走到楼下又道,“你心情也不好吗?你们吵架了?” 叶云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啊,我怎么敢和老太爷吵架呢。” 施小梅了然,果然是吵架了啊。 施小梅劝道:“唉,老人家嘛,有时候就是发发脾气,其实还是喜欢孩子的,咱们不能跟他一样计较。” 叶云舟讪笑:“姐姐说得对。” 前面的慕临江:哼。 驴车后面的车厢蒙着一层油布,前面的驴抬了两下蹄子,车斗直晃,施小梅熟练的蹬着板上去,叶云舟犹豫了一下,他还没坐过如此原始的jiāo通方式,看着驴屁股底下挂着的粪兜就发憷。 慕临江一掀帘子也上车了,叶云舟再犹豫也不想在慕临江面前露怯,咬咬牙跟上去。 车夫喊了声“坐稳走嘞”,叶云舟在黑乎乎的车厢里扶着墙寻找位置,施小梅坐在最里面,她旁边都是木箱和蔬果,搁下一个人已经紧紧巴巴,叶云舟只好皱着眉勉qiáng挤在对面慕临江身边,尽量离远,靠在箱子上。 “小弟,别太挨着货,那箱是辣椒粉,弄到衣服眼睛里就糟了。”施小梅哎了一声,左右看看,拽出一片破布来,起身勉qiáng把箱子盖了一半。 “谢谢。”叶云舟只好侧身,车夫吆喝一声口令,轿厢逐渐颠簸起来,叶云舟被晃得耳鸣,不可避免一下下撞到端坐的慕临江。 叶云舟尽量绷直身子,施小梅在清点自己的行礼,不时抬下头,见叶云舟坐的僵硬,关心道:“小弟第一次坐吧,不用这么紧张,晃晃就习惯了,晕的话可以把帘子掀开透点风。” “我没事。”叶云舟qiáng颜欢笑,这时车夫扬了扬鞭子,叶云舟太过在意慕临江,结果车子突然停下,他没稳住,头磕在木箱上,咚的一声。 “不好意思啊!”车夫喊了一声,“前面有路障盘查,得稍等一会儿。” 叶云舟怨愤地揉着脑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看看。”慕临江轻声说。 “你看什么。”叶云舟拿话刺他,“你是个盲人。” 慕临江不容他拒绝,直接伸出胳膊从叶云舟身后探过去,把他自己这边一揽:“过来点,喜欢箱子回去给你买一车堆卧房。” 施小梅扑哧一声,捂着嘴憋笑。 叶云舟挣扎了一下,想把慕临江的胳膊抬回去,车子又跑起来,慕临江偏头在他耳边小声委屈道:“疼。” 叶云舟:“……” 慕临江的声音像一团炸开的羽毛搔着鼓膜,叶云舟深呼吸,忍着怒气注视他:“旧伤扩散了?到小脑了吧。” 慕临江慢条斯理的拿回胳膊环抱身前:“对长辈放尊重些。” 叶云舟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居然真摸到点辣椒面儿,他往慕临江身边狂野地挤过去,不耐烦道:“往旁边点!” “靠墙了。”慕临江没办法,“坐我腿上?” “……腿有什么好显摆的,谁没有啊。”叶云舟剜他一眼,不再喷慕临江,闭上眼睛打算补觉。 慕临江翘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施小梅一直看着这俩人,叶云舟点头的频率越来越高,慕临江在他栽倒下去前轻轻挡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歇息。 她压不住好奇,低声问道:“慕老爷,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一个不听话的小辈。”慕临江哼出一口爱恨jiāo加的气,“回去就把他扫地出门。” “您嘴上这么说,不还是纵容他嘛。”施小梅一眼看穿,“小弟他也很孝敬您,昨天他还问我空屋方不方便烧热水,您爱gān净,身体不好还要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