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说臣女并非不可治,需多运动,强身健体。” “臣女也是听医师嘱咐,希望能够康健无虞,如此才能侍奉双亲。” 安予棠按着心头的鄙夷解释。 “坐下吧,都不必拘谨。” “十九弟,你也过来坐着。” 天武帝淡淡点头,也不知是真信了,还是没信。 “你们几个今日陪着哀家的时间也够久了,先退下吧。” 太后也眼神示意吩咐。 “是。” “臣女告退。” 几个贵女整齐行礼,匆匆退下。 不过脸色却没有之前的欢天喜地,有几分幽怨和遗憾。 安予棠重新坐下后,这才暗暗打量天武帝。 先帝有十九个子女,天武帝排行第八。 但天武帝却比宁王大了足足十七岁,一轮有余。 若说宁王这个年纪俊美是正常,可天武帝这不老容颜就过分了。 人值中年,却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难道真是皇室的风水养人? 难怪刚才那些贵女会遗憾了,天武帝这精神头,再生七八窝的小崽子都没问题。 入宫成为妃嫔,家族跟着飞黄腾达。 若是幸运诞下皇子,说不准将来还能捞个太后当当。 “方才听你说,救过萧城主一命?可是幽蓝城的萧城主?” 天武帝询问,那双眼在权力的滋养下,异常尖锐威严。 安予棠故作胆怯不看他的眼睛,点头声音脆生:“正是。” 幽蓝城。 三国管不了,攻不下之地。 既不是国,也不是部族。 而是一座城,消金窟。 幽蓝城的赌坊驰名整个空空大陆。 镖局更是遍布空空大陆,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幽蓝城就能帮你把事情办妥。 三国一直以来都想拉拢,可惜派出去的使者连大城主萧天成的面儿都见不着。 可以说萧天成就是幽蓝城的皇帝。 而幽蓝城里除了大城主,还另有八位城主。 各司其职,经营着幽蓝城的各种业务。 而大城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没什么人见过他。 可安予棠不仅见着了,还救了他一命。 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天武帝眼底精芒闪烁,又忙问她:“那你可见过他?” 安予棠老实点头:“见过几次,昨儿还见着了呢。” “昨天?” 天武帝登时来了兴致,忙调整坐姿。 “是啊,昨天萧大哥也在城中,他说我回来不放心,便来瞧瞧我。” “他喝了杯茶就走了。” “你没留他?” 天武帝一急,竟是有几分气恼。 安予棠不禁想笑,这天武帝给自己拟这个年号,也不怕折煞了这俩字。 “臣女没理由啊!” “再说萧大哥对我极好了,我当初只是请了医师救他而已,并未多做什么。” “萧大哥给地方我住,给我钱花,我都不好意思了。” 天武帝闻此,呼吸稍稍凝滞。 见她这张青嫩的脸时,回过神来,收敛了情绪。 “原来如此。” 太后也没想到她和萧天成有瓜葛,一时怀疑昨天的赐婚圣旨是否有些过于草率了? “小郡主,你的意思是天上居是萧城主开的?” 白瑾云开口。 那就说得通了! 难怪长青街会如此大变样,原来是萧天成插了手进来。 天武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脑筋转得飞快。 萧天成虽然不干预三国政事,即使在三国之中有镖局落脚点,也设有赌坊。 但从未这样大张旗鼓做生意。 长青街生意热闹,这一年就给国库充了不少赋税。 没想到却是幽蓝城的产业。 那是不是说明萧天成有点什么想法呢? “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清楚,萧大哥的事情我不过问。” “萧大哥也仅仅是关照我而已。” 安予棠真假参半回答。 天武帝的神色悉数落在安予棠眼中,心头冷笑更甚。 “皇帝莫要吓着嘉敏了,她还小。” 太后岔开话题,笑呵呵望着安予棠。 视线在她和宁王之间来回,大为满意点头:“不错,果然登对!这桩婚事果然吉祥!” 吉祥你妹! 安予棠心头腹诽,你这老妖婆哪里瞧出来的吉祥? “十九弟,怎么样?朕给你指这桩姻缘不错吧?” “安老将军忠心护国,膝下几位公子都颇有才干,只可惜……” 天武帝叹息,顿了顿,视线挪到安予棠身上。 “果真虎父无犬女,嘉敏和你必会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要说琴瑟和鸣,那也得有功夫时间培养增进感情才是。” “哀家今日瞧着嘉敏,实属喜欢。” 太后接话,说得好似真的非常喜欢安予棠一样。 竹心奉茶过来:“太后此话说得极是。” “不过郡主自幼便不在玄天城长大,只怕对宁王不甚了解,被那些饶舌鬼给误了去。” “若是能时常见面,方才能增进感情。” “你倒是会为他们打算。”太后嗔道。 安予棠心底冷笑都能结出一座冰山了。 真是替他们尴尬! 她没接话,只当没听懂。 宁王更不会接了,来之前早就有所防备了。 况且这样的戏码又不是一两次了。 “十九弟,你看看这些折子。” “折磨了朕数十日,实在叫朕难办啊!” “事关到你,你且看看。” 母子俩却并不觉得尴尬,天武帝接话,大掌监微躬着身子将几道折子端了过来。 李修宴应声,拿起折子打开,还未细读,耳边又传来天武帝的声音。 “朕已经挡了一部分,只是朕虽为君王,却也有无奈之处。” 太后装模作样呷了一口茶:“不若这样,皇上下旨再为宁王造府,将来正好作为他和嘉敏成亲的府邸。” “嘉敏多年在外,也刚好和阿宴培养培养感情,哀家也能早些抱上皇孙。” 天武帝迟疑:“母后的意思是让十九弟暂时搬去国公府?” 太后颔首:“民间嫁娶,三五几日也会相看一番。” “阿宴年长,嘉敏不常在玄天城,更是要多给他们空间。” “哀家瞧着,不妨让他们同住一府。” “嘉敏父兄皆在,阿宴是个规矩本分的孩子,他们又有婚约在身,何人敢乱嚼舌根?” 安予棠:“……” 我特么就静静地看着你们唱戏。 天武帝故作思虑一番,转头看向两人:“十九弟,嘉敏,你们意下如何?” 还能如何? 当然是拒绝了! 安予棠心头冷哼。 她抬头看看太后,又看看天武帝,声音又软又脆道:“太后与皇上美意,臣女感激不尽,理应答应才是。” “只是臣女多年在外,从未侍奉双亲。” “如今回来,几位兄长又各自身体抱恙。” “臣女心有愧疚,想在成婚前好好侍奉双亲。” “女子婚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臣女得天家恩赐,已是大造化。” “再者,臣女一家已与国公府分院别住,各处证明已做了。” “府中西府清园年久失修,无法住人,工人已在加紧修缮。” “臣女一家目前暂住天上居。” “臣女虽不怕流言蜚语,可却会让父母担忧神伤,那便是臣女的大不敬了。” “还望太后皇上体察,准允臣女成婚前自由侍奉双亲。” 最后她言语夹带着哽咽,眼圈都红了,盈盈含泪。 眼中的愧疚自责真真切切。 话已是说到这个份上,太后和皇上若是不肯。 那就是在逼着安予棠做一个不孝女。 “郡主这话说的,太后与皇上自是为郡主打算了,否则又怎舍得让宁王入府为婿呢?” “不就是念及郡主自幼不在城中,外嫁远离双亲让郡主伤心吗?” “再说民间嫁娶,三五几番也都会上府见一见,更遑论这是天家呢?” “郡主多虑了,便是宁王与郡主同住一府,郡主仍可侍奉双亲。” 竹心插话,善解人意地开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