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怎么又打人呐?” 韩子舒捂住自己的左脸,一道五指印在手指边缘若隐若现,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悦的看着江凌雪。 江凌雪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嗖”地一下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就狠狠地骂道:“打的就是你,臭流氓,老是想占我便宜!” “那不叫占便宜好吧,你外婆都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了!” 韩子舒也不肯示弱,两个人像小孩子似地,就这样双手叉腰,吵了起来。 “韩子舒,你是真心想娶我吗?” 江凌雪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不自信,从腰间摘下双手,坐在了韩子舒对面的一块小青石上。 韩子舒的内心是纠结的,这个丫头也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会这般真性情,可是他却…… “要不,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他摒弃一切杂念,想用一句玩笑话带过。 果然,如他所想,江凌雪当真就笑出声来。 泪水和着笑容,就这样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里,此生……注定是要负她了! 他不敢再去看她那双干净得不染一丝凡尘的眼睛,他怕自己会暴露。 此刻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背过身去,拭去那眼角该死的泪。 “怎么了,是伤口疼了吗?” 江凌雪焦急的在他身前蹲下,扳过他的头想要查看,哪知撞入眼眸的,竟是一双内含水珠的星眸,水雾升腾间,她竟无法看得清他眼底的歉疚。 韩子舒很害怕这样的对视,赶紧把人拥入怀中,用下巴抵了抵她柔软的发丝,轻声细语道:傻瓜,我的伤口不是已经愈合了嘛!” “那你怎么哭了啊?” “那是因为……”他把她的脑袋按下去,靠在自己的胸膛,“你哭了,所以我也想哭。” “笨蛋!”江凌雪轻斥了一句,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听着他明显变得快速地心跳声,弱弱的问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吗?” 韩子舒闻言,全身一震,就听得她继续说道:“跟着心爱的人一起,他喜她也喜,他悲她也悲,一切都会随着对方的情绪而产生与他相同的喜怒哀乐?” “大概……是吧?”他眼神望向远山,内里是藏不住的自责。 “韩子舒。” “嗯?”他轻轻地应着,等着她的下文。 “你说……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再也找不到我了,你会难过吗?” “别瞎说!” 韩子舒不觉拥紧了她。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自己是百分百要离开她的,可为什么被她这么一问,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给掰去了一块,变得难以抑制的疼痛?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在乎她了?难道真如父亲说的那般,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爱上她了? 他暗自想着这些,但这种念头片刻之间就被他否定了去,“大概是因为对她有歉疚,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想法吧? 心里确定了这一想法,他总觉得很压抑。 而此时的江凌雪,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自己是纯阴之体,又是鬼怪精灵们全都梦寐以求的增功延寿的灵丹妙药,说不定哪天就被它们给蚕食了,那时又怎么陪他相守到白头? 两人各自怀着心思,怎么也难再高兴起来…… 。。。。 韩院里。 所有的下人都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由韩亦云领着,站在了前院的石板路上。 韩玉梅由韩子舒和江凌雪掺着,下了车。 今天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绣金丝牡丹的盘扣上衣,搭配着一条阔腿同色裤子,整个人看上去和蔼又精神。 而一旁的韩子舒今天也为了衬托江陵雪的米白色雪纺长袖连衣裙,也同样穿了件白色的衬衣,脸上时刻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韩亦云的脸上明显有些不悦,但片刻间,他就整理好了情绪,由方萍推着,来到了三人面前。 “这位就是韩老夫人吧?欢迎您能来韩院。” “哦,你是小舒的父亲吧,你好,你好!” 韩玉梅显得有些激动,毕竟以后这里就是小雪的归宿,她总想给她婆家人留个好印象。 “对对,我就是子舒的父亲。”韩亦云表现得十分热情,赶忙将韩玉梅请进屋去,立马就有下人端来了好茶。 “以后,您就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吧,这样,您就可以永远陪着小雪,小雪这孩子也就能尽快适应这个新家了。” “是啊。”韩玉梅接过韩亦云的话:“这孩子从小就内向,一直随我住在荒山里,除了读书外,基本没出过小镇,胆子小又怕生,好在认识了小舒,我才看到她的转变。” “所以说嘛,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才能在隔了千里的距离依旧相遇。” 韩亦云此刻也是一副慈父形象,对韩玉梅说道:“所以外婆您一定要留下,这样小雪才能过得开心,自在。” “这家里也没个女主人,有您在,刚好能帮我管管这一大家子琐事,晚辈也能全心照顾家族生意,子舒才能早日继承家业不是。” 对于韩亦云好到过分的热情,韩玉梅总感觉有些假。 但她转头看了一眼韩子舒,嗯,不卑不亢,一身正气,他这个摸不清虚实的爹也就无关紧要了。 这样一想,她也就乐呵呵的赶紧应下了。 看来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她要留下来,好继续替雪儿遮风挡雨。 时间久了,自然能看清这韩亦云的真实面目,以及他的真实所图。 毕竟这种高门大院,没几个会真的允许自己的继承人娶一个乡野村姑的。 而她们家很穷,他唯一所能图的,唯有那灵盏,和雪儿问灵后人的身份而已。 她可没忘了,方才进门时,隐隐之中,闻到的那股透着怪味的血腥气息…… “江凌雪!” 一声娇嗔打断了韩玉梅的思绪,她抬眼望去,就感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正朝这边袭来。 她心下一紧,手上就开始暗自动作。 当那灰影刚一靠近,她就赶紧出手封印,只是这期间有人比她快了那么一步。 只见韩子舒适时挡在了她和江凌雪面前,那被他击中的灰影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舌头都歪到了一边。 若不是那肚皮还一鼓一鼓的跳动着,旁人都以为它已经断了气。 原来是一只硕大的无毛灰皮狗啊! 韩玉梅心下一惊,就朝江凌雪望了过去。 因为她知道,这畜生正是奔着自己的外甥女来的。 而它的主人,此刻是一声痛呼,一闪身就奔到了无毛狗身边。 一双带着戾气的丹凤眼在挤出两滴眼泪后,利刀般的,扫向了江凌雪。 “小贱人,竟敢伤我的灵犬,我要杀了你!” “陈妙儿!” 韩子舒大喝一声,挡住了她朝江凌雪伸过去的匕首,怒道:“狗是我打伤的,它若是再恶意靠近雪儿一步,那我就不敢保证,你下次见到的,是不是一盆香喷喷的狗肉!” “子舒哥哥你!”陈妙儿剜了江凌雪一眼,看着韩子舒故作柔弱的道:“你为什么要护着这个贱人,难道你不知道,我才是那个能陪你一辈子的人吗?你怎么能……” “住口!” 说话的是韩亦云,他已经察觉到韩玉梅的怒气,赶紧喝住了陈妙儿。 哪知这陈妙儿的脑袋好像是短路了一般,就是接受不到他内心的劝阻,继续说着那些自认为很对的陈词滥调。 韩子舒是真的火了,大吼一声:“够了,请你滚出韩院,这里不欢迎你!” “慢着!” 韩玉梅也恼火得很,怎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随即一个巴掌过去,直打得陈妙儿眼冒金星。 “你……你敢打我?你这个死老太婆,看我不撕了你喂我的灵犬!” 陈妙儿本就刁蛮,且被她爹陈恩宠得没了边。 这会儿吃了韩玉梅一巴掌,而且还是当着她心爱的子舒哥哥的面,这口气,她怎能咽得下去? 当即就要挣脱匕首,将这个老太婆千刀万剐! “啪!”又是一巴掌,韩玉梅打过之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她的匕首,抵在了陈妙儿的脖颈处。 “外婆不可!”韩亦云急忙出言阻止,“妙儿是我世交的女儿,更是墓门后人,万万杀不得啊!” “哦?墓门后人,墓门几时不下墓,反倒做起了抢人夫婿的勾当了?” 韩玉梅睨了他一眼,随即又加重了握匕首的力道。 “子舒哥哥救我!” 陈妙儿终于知道害怕了,赶紧向一旁的韩子舒求救。 哪知韩子舒竟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拥住了惊魂未定的江凌雪。 他知道,这丫头以前就吃过这无毛狗的亏,以至于之后的好几天内,都时常被噩梦惊醒,所以他也慢慢开始讨厌起这只狗和它的主人来。 陈妙儿的眼神从渴望变成了绝望,她只能战战兢兢的瞄向离得较远的韩亦云,期待他能帮自己求求情。 韩亦云当然不想她有事,于是便想继续劝说,哪知韩玉梅却自动丢了匕首,坐回原位对陈妙儿说道:“要我不杀你也不是不可以,为了防止你以后再欺负我家雪儿,所以……送你道符吧! 话音刚落,她就祭出一张黄符,那符纸刚一触碰到陈妙儿,就瞬间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