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新州那里似乎已经配了那种长剑,据说是他们兵部新打造的,对我们的震慑力很qiáng。” “我知道了。” 周离那里的图,也画好了吧。 那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待下去呢? 周家这里的宅院是很典型的江南庭院,敞开的轩窗,外面是花园,湖水,还有亭台。 清晨会有一些鸟儿鸣叫的声音,淡淡的,却更显得庭院中的清幽。 龙泱醒过来,他的身边是空的,没有人。 很慌张看了看四周,就看到了那个人。 回廊外面是残荷水面,他披着衣服,就站在回廊上。 手抬起来,有一只凌翅鸟落在上面,用红色的喙轻轻啄着他的指间。 “你醒了。” 周离声音还是嘶哑的。 龙泱走到他身前。 他格格的笑着,侧脸在龙泱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 “我的阿桥是胆小鬼,肯定担心了。” 龙泱抱着他,静静的说,“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了。” 还是那样的笑,“有阿桥在身边,我不怕呀。”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在你身边,要自己小心。 周离。 第六章 三年前,chūn天过后简直就是天下大乱。 首先在雍京,郑王嵘蕲被人毒杀在大郑宫,他四岁的儿子继位,可是遗憾的是,半年后,那个孩子依然被毒杀在大郑宫中,原如阳王子蹊登基。 而封京这里也是王权变换。封王龙虞病了三年终于撒手西去,原王太子龙沂在新州被俘,被郑王子蹊桀杀在雍京大郑宫外,封二王子龙泱登基为封王。 让郑国君臣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可是奇怪的是,封王龙泱登基之后并没有急着挥师西进,而是在bī和新州之役后就请和了,要上国书永世称臣。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但是却给双方都留下了一些空隙,所以郑王子蹊派大臣到新州前线商定国书。 封京王城,御花园。 这里种了一些栀子花,可是如今隆冬季节,只剩下了枯枝被裹着冰雪。 御园中还有白梅飘动的香味。 “这次来新州接国书的人,是周离。” 封国凤阁尚书范文楚沉稳的说话,上座年轻的封王眼神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只有他最亲近的侍从德寻知道当年的事情,也只有他能察觉封王眼中的痛苦。 已经,快三年了吧,可是王还是无法忘记。 范文楚是封国名臣,他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他只是按照职责说,“周离今年才二十一岁。六年前,他在雍京殿试夺得状元及第,然后被授予翰林院六品编修。两个月之后就以少詹事执掌南京翰林院。三年后,他被调回雍京,出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郑王嵘蕲死后,他曾经被降为六品户部侍书,不过随着新王子蹊登基,周离重新受到重用。重任礼部尚书,再加封太子太保,由于内阁学士徐肃的推荐,他入内阁。如今他是武英殿大学士,内阁首辅大臣。” “好显赫的官位。”安亲王龙泰在旁边问,“这个小子都会做什么?” “修正历法,兴修农田水利,新州的陆风毅还有如今我们用的那些长剑都是他画的铸造图,他甚至对星相也有研究。当然,他最利害的就是写文章,并且修正了郑的律法。如果在商谈国书的时候,我们不会轻易占到任何便宜的。” 范文楚说完,安亲王咂舌,“好家伙,他不会做什么?” “他好像不会打仗。”范文楚说的一本正经,“并且身体似乎也不太好。” “他人品怎么样?”安王问。 “据说为人绵软多欲,但是gān练豁达。” “什么意思?”安王有些糊涂。 “就是说,除非能切中他的爱好,否则等闲的好处是无法打动他的。” “那,郑王是否信任他?”安王问。 范文楚沉吟了一下,这才说,“他是天子幸臣。” “文楚,你是说,他是个兔子?” 范文楚是世宦出身,有些事情不想多说,“雍京都这么传,但这样的事情谁说的明白?” 啪的一声,封王把手边的茶盏打碎了。 “这事就议到这里,你们准备一下,明日就出发去新州。” 说完走了。 安王和范文楚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哪里说的不对,让封王生气了。 三年了,在刺伤他离开雍京三年后的今天,自己早已经不是当时那个阿桥,他也不是那个会撒娇,会假哭,会诬赖的少年了。 如今时常还能想起他那双眼睛,当他面对自己摘下面具时候的惊愕,伤心,他在听见自己说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周桥,而他是封二王子龙泱时候的绝望,…… 自己刺伤了他,拿走了他的铸剑图。 那个伤痕是不伤性命外最深的了,也许,自己希望他永远不会忘记阿桥吧,即使是恨也好。 龙泱手扶着王城回廊上面的柱子,指甲已经把手掌扎出血来了。 我爱上的人,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那个人有阿桥的眼睛,阿桥的身影,俊美却陌生的面孔。 他拿着剑,yīn冷的刺了过来。 就扎在心上,…… 啊! 周离惊恐的坐了起来,卧房中一阵寂静。 又是噩梦,他额上的汗珠凉凉的。 他,长的什么样子呢? 昔年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可是,当年那些凄厉的伤心他知道,他知道那些曾经发生在自己心里,现在却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伤心。 好奇怪。 还有就是他的面孔,他知道阿桥是一个面具,可是他本身是什么样子呢? 都淡了,全都淡了。 忽然窗子外面一阵细微的声音,周离把自己chuáng边的铃拉动了,顿时周府中响动大震,一个巨大的渔网抓住了一个黑衣人。 天还没亮,周离披着衣服坐在家人搬过来的太师椅上,手揉着额头,看着台阶下面的那个小贼。 “好俊的小子,好俊的功夫。” 周离笑着说,任谁都听的出来他在讽刺这个小贼。“你是谁呀?半夜三更不睡,跑别人家里来捣乱,你家大人怎么教的?” “住嘴,你这个大贪官!对于朝政只手遮天,滥用私人,排除异党,狐媚惑主,……,呜呜。” 凤玉向压着他的人用了一个眼神,那个人一下子两耳光就把小贼打差点闭嘴,周离皱着眉听着,看他继续骂。 “整个大郑王朝属你最坏,都坏透了,……” 周离看了凤玉一眼,让她把这个小贼的绳索去了,看他清慡了才说,“骂够了吗?” “我,……,今天落在你手里算我学艺不jīng,要杀要刮随你。” “你是谁?”周离问。 小贼沉默。 “原来是个没胆的。”周离站起来,要回屋子。 “等等!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新州天决门慕容天裴!” 他就是江湖上的慕容世家的少爷? 在场的有些人练武,自然知道这个名头,偏偏周离一直为官,他对江湖上的事不是很清楚。 “谁让你来我家的?” “谁也没有,是我自己来的。你都坏透了,人人得而诛之。” 周离头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住口。”周家的家丁又要打他。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该睡觉的睡觉,该gān什么的就gān什么,把他放了吧。” 周离说完让人推开房门,可是走了两步,那个小贼忽然叫了一声,“等等。” “你真的不杀我?” 周离让人关门。 “周离,你不想欠你人情,你出来!” 凤玉把小贼的面罩摘了,用琉璃灯照了照,的确是好俊的小子,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还没有褪去孩子的团团气,可是已经显出了清慡的棱角。 是个还不错的小子,可是人怎么这么愣头八脑的。 要不是遇上了周离,就算遇上别人就能把他按律法治罪。 “我家大人都放了你了,你怎么还这么不知好歹?”凤玉说。 “周离,你出来,我不想欠你人情。” 这个时候房门真的开了,周离脸色极差又走了出来。 “好吧。我放了你,你为我做一件事,就算你还了这个人情。” “我不做你的鹰犬!” 周离看了他一眼,说,“明天我要去新州,你陪我去,然后陪我回来,如果我还没死,那你就没事了,怎么样?” “大人?” 凤玉有些吃惊,要这么一个小子保护周离?除非大家都别想活了。 “我?”慕容天裴想了想,点头,“好吧。” “嗯,天亮过来,现在你可以滚了。”6FA9局:)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 周离又回屋了。 “大人。”凤玉追了进来,“大人,那府里面的人带多少?” “不能带多了,不然太招摇,何况,新州就是天决门的地盘,我们qiáng龙不压地头蛇,又他在,安全很多。” “大人。” “再睡一会儿,离天亮还有一段时辰。” 看着周离已经躺好了,凤玉只得出来。 这三年周离积威重,不再凤姐姐的那么甜的叫她了,说长大了也好,说改变了也好,虽然对她仍然很好。她知道为了什么,她想此去新州,接触的又是封国人,不知道会不会再遇见那个人,可是这些话她怎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