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场蹴鞠,确实对尹家两位娘子有一些影响,但不算坏。 在场的人都清楚,她们是受了渭阳郡主和尹明毓的牵扯,是阳乐县主刻意找茬,若是真就受了欺负无人理会,京中笑谈一场,可怜她们几句,也就罢了,根本不会多给她们几分关注。 甚至庶女的婚事本就要低一些,有些人家嫌弃麻烦,怕得罪郡主,兴许就是原本有意也要绕过两人,婚事没准儿要更低几分。 但尹明毓出头了,她是谢家的少夫人,她对两个庶妹的维护,成了两个庶妹婚事的加成。 谢钦信中说,有几家家世比尹家低,不过皆是为嫡子求亲,多是嫡次子、幼子。 除此之外,比较显眼的两家,一个是忠国公府的庶子齐五郎,一个是平城长公主的嫡出二孙子,赵二郎。 尹家中立,以忠国公府和平王的关系,自然不会选择忠国公府的婚事,谢钦也并未对此赘述。 他谈及较多的,是平城长公主。 平城长公主是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在先帝逐鹿中原之初,嫁入当时北境有些势力的赵家,初期为先帝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后来,先帝麾下各个势力繁杂,赵家渐渐不显,开国后先帝封赏群臣,赵家亦有重赏,但爵位和封邑却是落在平城长公主身上,先帝只封长公主之子为世子,并未给驸马封爵。 赵家尊荣皆系于平城长公主,是以平城长公主颇为qiáng势。 而之所以会以嫡次孙求娶庶出的三娘子,乃是因为赵二郎有些胎症,每每现于人前皆面色苍白,十分文弱。 京中颇有猜测,许是寿数不足。 有几分爱护女儿的人家皆不愿女儿嫁给此子,可愿意攀附的,平城长公主又瞧不上,谁知竟然看上了尹明芮。 …… 尹明毓想起那日尹明芮问她的话—— “二姐姐,地位低便只能退让吗?” 她当时那般回答,想必不能教尹明芮释然,所以很有可能会不介意其他,只想嫁进高门。 “金儿,银儿。” 两婢走过来,“娘子。” 尹明毓放下信,道:“收拾行囊吧,我去与祖母请示。” 金儿与银儿对视一眼,并不多问,立即去收拾。 而尹明毓独自来到主院,直接道明来意:“祖母见谅,原先想着过些日子与您一道回京,正好参加娘家二哥哥的婚礼,可巧今日收到嫡母的信,娘家三妹妹正在议婚,孙媳实在惦记,便想提前回京。” 谢策只听她要走,滑下榻抓住她的手,“不走,不走~” 谢老夫人并未对她惦记娘家妹妹一事不满,只瞧见谢策那般,便满口酸气道:“有曾祖母陪你还不够吗?” 谢策摇头,“要,都要。” “贪心。”谢老夫人嗔了他一句,gān脆道,“在庄子上住了有些日子了,一道回京吧。” 尹明毓向谢老夫人道谢,转身便出去寻常嬷嬷,收拾东西,也派人送信回府。 当晚,他们又在庄子上留了一宿,第二日辰时中,便启程回京。 虽说是临时决定回京,不过并不赶行程,是以路上走得不快,及至申时初,方才到达谢府门前。 他们一进城门,便派人回府知会谢夫人,是以他们下马车时,谢夫人已经在府外迎。 尹明毓先向谢夫人见礼,而后转身看向谢老夫人的马车。 谢策在马车上睡着,童奶娘抱着他先一步下马车,而后婢女扶着谢老夫人出来。 谢夫人上前问候谢老夫人:“母亲,您在庄子上可一切皆好?路上如何?” 谢老夫人面上有几分倦色,微微点头,“皆好,你不必担忧。” “那便好。”谢夫人视线转向趴在童奶娘怀里的孙子,一怔,“策儿……怎地黑了这般多?” 黑了? 尹明毓和谢老夫人纷纷看向谢策,她们日日看着谢策,只瞧他身体健康,颇有火力,完全没注意过肤色。 而这一细看,可不是黑了些吗?全不似先前那白皙剔透的小金童模样。 谢老夫人当即便看向尹明毓,尹明毓无辜回视,与她无关,是谢老夫人为了悄悄吃肉将谢策推给她在先的。 谢老夫人莫名读懂了,“……” 谢夫人还在打量谢策,握起谢策手,发现他小手也变了个色,放在她白皙的手掌里对比极其明显,“……” 谢策悠悠转醒,眼皮艰难地掀开,一见到面前的人,便露出了一个纯净的笑容,“祖母~” 露齿一笑,牙倒是显得更白了。 谢夫人心一软,从奶娘怀里接过他,慈祥地问:“玩儿的可高兴?” 谢策抱着他,口齿比先前清晰了许多,“高兴!” 谢夫人还要说旁的,一声羊叫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