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爽快!不愧是练咏春的!” 陆仁甲仰天大笑,身上战意愈加激昂。 元鹤还是头一次,听到津门有人见识过咏春的。 “哦?你莫非见过咏春?” 陆仁甲霸气外露,嘴里更是狂得没边。 “我见识过天下所有武术,不过尔尔,均不放在眼里。你的咏春,也是一样!” 元鹤听他辱自己师承,当即怒声呵斥:“今日,我便用你瞧不上的咏春,击败你!” “我狂,你更狂。小子,你挑战的可是津门第一!” “从今天开始,津门第一,换人当了!” “哈哈哈……够胆!来!” “来!” 陆仁甲脚步一踏,踩碎青石板。全身蓄势待发,左拳拳势如雪崩一般铺天盖地。 崩拳! 一拳出,百拳暗。 这一拳中,除崩劲之外,还含着压劲、裹劲、扑劲、抖劲、踏劲等等。 若是被这一拳击中,力透胸背,必死无疑。 元鹤没想到,陆仁甲一人能融会贯通两种截然不同的拳意。 果然了得,津门第一名不虚传。 可元鹤,也不是认命的人。 二字钳羊马站定,双手摊手而出,头脑闪过他师傅的教训。 那一年,元鹤风头正盛,广东省少年武术大赛拔得头筹。 意气风发,却被师傅喊去打木人桩。 只因元鹤在比赛时,以伤换伤,将咏春拳的拳理全数忘之脑后。 “我咏春一脉,讲究的就是,连消带打。你全数忘光,怎么不去学其他拳?南方小拳种数十,只有我们咏春最能以弱胜强。为何,你可知?” 当时的元鹤认死理,觉得就是师傅故意为难他。口头上说着知错,心里却想着等我长大和师傅打一架,连消带打看看有没有用。 当然,这种夙愿一直到现在还未完成。 如今,顽劣如自己,成了别人的师傅,心中也有所感悟。 现在想来,师傅是真的愿自己成才,才会苦心说教一番。 “师傅……”元鹤双唇嗡动,“真是让你操心了。” 说罢,双目射出一道精光,寻着陆仁甲的桥手。视野之中,那只毁天灭地的崩拳,速度逐渐减慢。 沉肘,斜过子午,触碰对方攻来的手时,旋转归中,用旋转和手腕来向前发劲。 不够,陆仁甲的力劲太强,单靠手肘不能将其卸干净。 元鹤侧身转马,脊柱大龙噌噌作响。 陆仁甲没想到自己霸道的崩拳,竟然被对方旋转一下,消去了力道。 这是连消,后面便是带打。 果然,元鹤在向发劲的同时,左手变成凤眼锤。 在陆仁甲手腕处,狠狠一啄。 陆仁甲手筋大跳,手腕至手肘麻痹不已。 “不错!”陆仁甲发自内心的称赞,“不过,我还有腿!” 话音刚落,陆仁甲的右腿轮圆一圈,扫中元鹤右腰。 元鹤被一腿扫中,好似被铁锤砸了一下,连连后退撞在桥头石狮子上。 那招腿法,元鹤看得真切,并不是中华武术腿法。反而像是泰拳里的套路,充满了狠毒。 “泰拳?他怎么会的?” 元鹤想不明白,现在处于民国初期,泰拳不似21世纪那般世界流行。 连南方的咏春,见识的人都寥寥数几,更何况是来自泰国的泰拳呢? 但死斗之中,没有空隙去想这些事情。 他脚步提起,朝着身后的石狮子一蹬,刷的一下,借力直接掠了过去。 脚步擦着地面,好似蜻蜓点水,眨眼之间,元鹤同出铉之箭来到陆仁甲面前。 日字冲拳,如长枪捅出。 陆仁甲高高抬起右腿,一招立空劈叉,单腿犹如一条蛟龙,往冲拳一剪。 元鹤心中默念:连消,带打,连消,带打…… 高度集中的精神,使他的眼睛看陆仁甲劈下的腿越来越慢。跟播放视频的0.5倍速一样,缓缓而至。 陆仁甲整个人,变幻成一条直线。落下的腿,是另外一条流动的线。 日字冲拳变招摊手,寻着流线一缠。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陆仁甲一腿劈下,元鹤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消住了,想打。 可惜右手暂废,只能扫堂腿攻敌下盘。 陆仁甲亦看出元鹤企图,轻轻一跳,头如彗星划破夜空,对着元鹤的脑袋猛地一砸。 “咚”的一声脆响,二人的脑门都溅出猩红的血液。 元鹤原本眉头上面被人划了一道刀伤,而陆仁甲临空一转,专门避开这处伤口。 二人此刻眼冒金星,却还是不肯停手。 已然近身,全身一切都成了打击对手的武器。 肩头、手腕、膝盖……打得噼里啪啦,快得看不见残影。 二人越打越狠,脑袋跟不是自己的一般,拼命互撞。 “你好硬的骨头!” “你也不软!” “小狐狸,撤一步?” “老东西,可!” 二人怒骂一声,而后默契的后退两步。 陆仁甲刚刚站定,脚跟犁地,脊椎身体随着手势前弓,如一张拉成满月的弓。 搭在弦上的箭,正是他的左拳。 炮拳! 乃拳术中最为勇猛无敌的狠招。 这一招,对脊柱大龙要求极高,若没练到刚柔并济的软钢状,八成会残废脊椎,终身残废。 拳势之猛,还未至的拳风,便让元鹤的皮肤感受到剧烈的震荡,气血翻涌,心脏快跳出胸膛。 师傅的话语,又在元鹤耳旁回荡。 “中线,咏春拳找中线,以己之中线攻敌之中线。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你上过学,应该比我更懂。” 当年师傅老唠叨这几话,听得元鹤耳朵起茧子。 如今,他想感谢师傅的喋喋不休。 陆仁甲刚猛的炮拳,极快极凶,乃是元鹤遇到过最强大的劲敌。 很有可能一不留神,便丧命于他拳之下。 原本自己对这炮拳,毫无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 炼精还气,使得元鹤眼界开阔。先前两次,看陆仁甲速度变慢,便是取决于此。 将陆仁甲看成一条线,再将自己看成一条线。 两条直线,取最近的两点,画一条线。 “有了。” 元鹤箭步向前,左拳撺拢而去,好似跃过龙门的鲤鱼,即将变化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