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女孩站在那,脸上带着狼狈的泪痕,头发散乱地看着自己。 “光……”他喃喃,“灯坏了,没……光了。” 苏安眼睛一酸,她看着往日里那个洁癖的毒舌的男神,此刻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蜷缩在角落里,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他抱着腿,手上还拿着啤酒罐,傻傻地看着自己,喃喃自语。 “没灯你不知道出去吗傻瓜!”苏安几步走过去,看到他,心里终于安定了,也不怕什么狗屁的黑屋子了,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啤酒罐,不管里头是不是还有啤酒,直接扔了老远,伸手去摸他的手和脸。 一片冰凉。 十月的天气,说热也热,说凉也凉,他就这么坐了一个多小时?天知道伺候他这么久,这人胃不好、抵抗力也差,还是易过敏体质,简直是将富贵公子小姐的精贵占了个全。苏安摸着他冰凉凉的手,没有任何杂念地搓了搓,然后轻轻抚了抚他的脸,“新禹哥?新禹哥,我们回去吧!” 朴新禹依旧傻乎乎地看着眼前朦胧的影子,他伸出手,扯了扯那团一直在他眼前晃动的影子的……脸,热的,软的。 “妈……新禹怕……”他突然朝着毫无防备的苏安扑过去,两只手拽着她的领口,将头埋进苏安的脖颈处。 苏安浑身一僵,来不及面红耳赤就被肩膀处的温热濡湿弄得心神一震。 他,竟是哭了。 “新禹怕黑……妈,你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死……”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抱着比自己娇小不知道多少的女孩,一声声喊着“妈”,声音是那么无助和哀伤。 死…… 苏安心猛地一颤,很多事不用再去猜,其实不论是怎么样的故事,她都无法承受那背后的关于他的苦痛和哀伤带来的冲击。 “妈……我不乱跑了,如果我不乱跑……你也不会……咳……你就不会,不会想不开……” “妈,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要自杀……我好怕,天又黑了,妈……不要扔下我……” “不要丢下我……我再也不要爸爸了……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 “啪嗒”苏安摸了摸脸,一片温热。 她伸出手牢牢抱紧怀里这个将自己认错的男人,声音温柔轻和,“新禹哥,我在,不要怕。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怀里的人僵了僵,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但是抓着苏安已领的手,最终轻轻下滑,然后贴着她的腰肢,环住,抱紧。 苏安苦笑,就这样吧,在他不清醒的时候,让她贪婪地感受下此时这梦一样的亲密相触。能够温暖或者安慰他,她就觉得很了不起了,不是吗? 关于朴新禹的母亲,苏安只知道那是个谜。韩国媒体想过挖他的身世,却没有一次真的成功地将他的身世公之于众。他也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提及身世的问题,但偶尔他会提到他的母亲,是个温柔多才多艺的女人,他跟着她学的钢琴和小提琴。因为她,才想做一名歌手。 至于父亲,那个韩国父亲,她从未听他主动提及,而媒体或者主持人问到的时候,他也总能完美地带过去。 中韩混血,韩国男人和中国女人的爱情故事。她想过,那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充满浪漫的故事,但是从他的讳莫如深和joe的紧张中,以及对母亲这个词的敏感,她想……也许异国恋的结局,并不美好。 现在,他的醉话,从一个方面验证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猜测。他的母亲在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去世,还是自杀。而他说“不要爸爸”,他母亲的死和他的父亲应该也是有联系的…… 怕黑……原来是因为这个。 苏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里这个抱着自己就像溺水的人抱着救命的木头一般的男人。她除了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和一声声“别怕,我陪着你”,找不到任何办法。 半晌,她感到肩上一沉,错愕了下,手僵在半空,最后无奈地落在他的背上。睡着了啊……也好,睡着了,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好闻的薄荷味和酒味自他身上传来,苏安来不及多想,吃力地直起身子,她抱着他的腰,用力将他拖起来。 好重! 虽然他很瘦,但到底是个成年男子,个子又高。苏安的小身板无比艰难才勉强将他扶着站稳。将他一只胳膊环上自己的脖子,手搭在另一边的肩上。她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拽着那环在脖子上的胳膊,咬着牙,吃力地一步一步将他拖着带出屋子。 毕竟是最萌身高差,苏安拖着朴新禹,他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她身上,腿长的坏处就使得两只脚拖在地上,苏安怕把他脚磕着碰着,不敢走快(也走不快)。 黑夜里,晕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娇小的女生身上挂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块,像是亲密无间相偎相依的情侣。 “还好你这样子是被我看到了,可不能让你其他粉丝看到,这是我们的秘密……”苏安心疼这样卸下完美男神面具的他,但是也从心底深处感到一丝喜悦。至少,这样的男神,只属于她,这样脆弱的真实的他,只有她一个人看得到。 拖着比自己重许多的男神,苏安只觉得就算重,那也是甜蜜的负重,乐在其中。 “你可挣点气,别给我整生病了……”苏安轻轻将自己的手从拽着他的手腕改为移到他手掌处,五指勾着他的手指,握紧,十指相扣。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给读者的话: 嘤嘤嘤为我新禹鞠一把泪 第88章:照顾和恼怒 朴新禹痛恨自己这废物一样的行径,更恼怒自己最不想被看到的一面被这个中国女孩,这个自称是他粉丝的小助理,目睹。朴新禹 苏安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还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男神果然还是生病了。 将男神带回小洋楼,扶上床脱了鞋袜,打了盆热水绞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和手,甚至细致到连脚都没落下。知道他爱干净,不洗澡都不想睡觉,但是某苏很怂并不敢将男神扒个干净擦身子……虽然她倒是跃跃欲试。苏安用干净的热毛巾擦了擦朴新禹露在外面的脖子和锁骨,就没管其他了。 只是……等她忙活半天累个半死洗澡后,去他房间将灯关了,又不忘给他留了床头的台灯。却看到他睡得不安慰的深深皱起的眉,和潮红的不正常的脸色。 苏安一惊,伸出手背去摸了下他的额头,被烫的手一抖,再摸上自己的……天,怎么这么烫! 十月份,他这身子是有多娇气,居然坐地上那么会就发烧了。 顿时,苏安那点瞌睡全飞走了,满心满眼都是床上躺着不省人事却发着烧的男人。 “温度计,温度计在哪!”她跑到客厅,翻箱倒柜地找温度计,也算是她运气好,居然在电视机下面的一个收纳盒里找到温度计这样有些不可能出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