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尸穿着大红喜服, 胸前挂着新郎才戴的大红团花, 他脸色青紫, 鲜红的舌头一直垂到胸口, 双目像死鱼的眼睛一样严重外凸,仿佛分分钟就要脱眶而出。 他在半空轻微晃动着,原来刚才她觉得有东西撞肩膀,是他dàng起的脚尖。 ……就无语。 男尸嘴角上咧,突然露出个惊悚的笑容,喜秤从他指间掉落在地,他拖长了声音嘶哑地问。 “你——就——是——我——的——新——娘——吗——” 骆白樱客气回答:“对,没错,敢情你们这是配冥婚呢?” 男尸当然不会搭理她,也不在乎她答了什么,他蓦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随即双手前伸,瞬间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下——来——陪——我——!!!” 骆白樱的无语程度又叠加了一层,她拽住他的头发猛地一扯,力道之大,直接连吊他的绳子都扯松了,而后gān脆利落把他脸朝下按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 “你们副本是不是从来不看新品周刊的?” “什——么——周——刊——” “给我好好说话!” “……”好在这男尸还算机灵,他听出她话风不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语速也变流利了,“新品周刊?商城的新品周刊?你怎么知道?” “你去拿过来,对照一下。” “……” 可能是她的气场太威严了,又或者是屈服于bào力威胁,他没敢拒绝,当即乖乖爬起身,拖着脖子上的绳子,从墙上某幅字画的卷轴里,取出了一本册子。 “新一期,还没来得及看呢。” 骆白樱揣着嫁衣的袖子,下巴一抬示意:“你翻开第一页呢?” “第一页有什么?第一页印的不就是商城老板……嗯?”男尸愣住了,他看了会儿第一页,看了会儿她,再看了会儿第一页,满脸的难以置信,“……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姓骆吗?” “我叫骆白樱。” 男尸“嗷”的一嗓子:“骆总?你不会是骆总吧?!” “怎么不会呢?你猜得很对。” “……” 骆总,这位是骆总,权钱双收的系统高层,无人敢惹的活祖宗。 而他却让祖宗给自己当冥婚对象,刚才还掐了祖宗的脖子。 完了,他很快就要变成一只死鬼了。 骆白樱仔细观察他:“你为什么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真的挺丑,可以把舌头先塞回去吗?” “……对不起骆总。” 他委屈地把垂到胸口的舌头卷起来,塞回了嘴里。 “你不要害怕。”她安慰他,“我又没怪你,毕竟也不是所有员工都看新品周刊。” “主要因为我们副本光线挺暗的,您又蒙着盖头,否则就凭您这天仙一样的容颜,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好了,别拍马屁了。”她把那条手链递过去,“来时路上捡的,是你的吗?” 男尸看了一眼,明显嫌弃:“噫……不是,我没有这么丑的东西。” “其实这是我穿的,是新娘给新郎的定情信物。” 他浑身一震,迅速把手链抢过去,细致抚摸,大肆夸赞:“绝了,真绝了,这手链乍一看平平无奇,实际上巧夺天工,堪称千载难逢的绝妙艺术品——骆总,不愧是您!” “真的吗?”骆白樱笑眯眯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两万块钱卖给你吧。” “?” 钓鱼执法!这简直是钓鱼执法! 骆白樱倒也就是随便逗他玩,没打算真讹他钱,她撩了裙子往桌边一坐,慢条斯理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张柱子。”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呃……反正在游戏里统称张家少爷,不碍事的。” 她点点头:“今晚所有女玩家都要经历这些?” “是的骆总。”张柱子老实回答,“女玩家被送到不同男员工扮演的新郎那里,需要尽己所能逃出宅院,逃出去了就视为解除冥婚,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任务;没逃出去被新郎杀死,就视为冥婚礼成,出局淘汰。” “各个新郎的逃生难度都不同吗?” “不同,实不相瞒,我这里是最难的。”张柱子很惭愧,“但骆总您肯定不觉得难,我的专业水平还有待提高。” 骆白樱纳闷:“合着难易程度真的要靠定情信物决定?” 他讪笑一声:“对,根据规则设定,这是由媒婆员工选择的,定情信物做得越好,送去所谓的好人家,可能新郎的戾气就没那么大——我的设定是悬梁自尽,是厉鬼,自然要凶猛一点。” “那不就还是说明我的手链不好看?” “……只能说明媒婆们没有审美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