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勇者皱着眉头向侧面退开,他把手放到了剑柄上。 有什么不对。这一切都不对。面前的事物有着特殊的违和感。 “这些……与您现在的作为无关。重要的是您的行为已经侵害了----” “我?我想要保护您呢。我想做的事,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件,那就是保护您啊。----从这肮脏的人世之中保护您。” 眼前微微一花,公主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说了这么多,您还听不懂吗?勇者阁下。” 她收敛了笑意,一脸肃容地说道。 “我一直十分敬重您。您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完全的人类;因此我不能容许您被愚蠢的庸人毁灭掉。” 不知何时,原本跟在她身后的粘液怪们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分散到了勇者四周。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勇者不由一惊:自己根本没有发现他们是怎么进行移动的。 果然……有什么东西,一直都不太对劲。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我自己也十分弱小,并没有足以保护您的实力。那个时候的我只能想到和您结婚这一个办法;如果您无法逃脱这个权力漩涡的倾轧,那么和我在一起的话,至少能将您纳入我的保护之下。然而您不愿意,您……直接拒绝了我。” “我想,这样也好。您大概已经相中了某个合适的女孩,想要通过和对方结婚来表达自己对权势毫无欲望的态度;精灵也好,兽人贱民也好,流浪的矮人杂种,或者毫无常识的人造人魔法师……她们的身份足以抵消您身上的种种荣光。” “----公主殿下!” 勇者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她竟然使用这样的口气来评价昔日的同伴! 公主漠然瞥了他一眼,传达出“我知道您为何而气愤,但我不认为有必要道歉”的意味。 “……这未尝不是一个自保的好方法。然而并不是这样。” “我不会为了……那种理由,随意地和人结婚的。” 勇者压下了怒火,冷冷说道。 公主叹了口气:“您是真的对自己的位置毫无概念。你不知道像您这样在民众心中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勇者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不,我这个人什么意味都没有。” 勇者缓缓说道。 “公主殿下,您应该很清楚,我只不过是平民家庭出身的,运气稍微好一点的普通战士罢了。我所做的事情本质上和所有活跃在对抗魔物第一线的战士们都一样,甚至有所不如;任何一个战士,都拥有不输于我的觉悟。只不过我……因为运气好没有提前被魔物杀死,因为运气好而得到了一批可靠的同伴;因为运气好,走到了最后一步而已。” 他说得很谨慎,而且尽量将语速放慢了许多。目的当然还是在拖延时间上。 心中的愤怒积累得越多,他越想要战胜面前的魔女,越清楚自己不能冲动行事。 挂在胸口的通讯机里,依旧断断续续地传出脚步声。从方才起魔王就一直没说话,应该也是在专心赶路吧。 “所以说勇者阁下,过度的谦虚也是一种罪恶。因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所以您永远不能理解……永远不会知道,别人为了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论是神色还是语调都格外悲伤。 “……” 勇者没来由地觉得,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绝对真诚的,所说的正是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抱歉,公主殿下。” 虽然勇者并不能领略她话语内部真正的意思,但是有一件事很清楚:让对方落到现在这个境地的,正是他自己。 “但是,无论寻找怎样的理由,错误依旧是错误。如果这一切是因我而起,那我更不能放任您继续做错事。” 公主轻声叹了一口气。 “唉……这真是的。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您果然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什么?” 她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 “就算,再怎么强韧,您的精神强度应该也只有普通人类的上限……可是,为什么……” 勇者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公主视线的上下打量。 “啊,我明白了。” 她忽然一拍手。 “是因为这个吧?” ----公主突然向前伸出了手。 从她的指尖弹出一枚小小的魔法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幅度颇大的曲线。 勇者一直紧绷的神经立刻做出了反应。他避开粘液怪向后躲去,那枚魔法弹只是擦着他身边掠过。 然而---- 胸口传来清脆的喀嚓碎裂声。 她攻击的目标竟然本来就不是他本人,而是---- 那个能够和同伴保持联系的通讯机……粉碎了。 “……!” “这样就好了,碍事的东西终于消除掉了。”公主淡淡一笑,“我就觉得奇怪,从刚刚起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我的力量,让精神控制的法术始终无法对您生效。这么看来,试图干涉我的应该就是那个前代魔王吧?他通过这个奇怪的小机器,源源不断地进行着反干扰----不过现在……” “这里就真的只剩我们两人了。” 公主总结似的说道。 “两人?” 这不对,明明附近的牢房里还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