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牵着马到了城门口,果然遭到了值夜守卫的严厉盘问,苏西努力控制着发抖的手,抬起了被兜帽罩着的头,当守卫看着她的时候,苏西立刻念咒语,但由于紧张和临时学的,咒语被她念得磕磕巴巴,她心里一凉,只觉得完蛋了。 但让她吃惊的是,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那名守卫的眼神竟然真的迷茫了起来。 女神~这真是太神奇了~ 苏西克制着心中的激动,跟着那名守卫,守卫木然地打开了城门,而另一名守卫吃了一惊,连忙询问他的同伴是怎么回事。 苏西跳上了马背,正要找借口掩盖守卫的异常举动,那名开城门的守卫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回头,脸上布满了愕然。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上古先贤所有的智慧融为一体直冲苏西的脑门,苏西在反应过来之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她一抽马屁股,马匹嘶鸣了一声,朝着城门外冲去! “拦住她!”那守卫嘶声喊道,“有人闯了出去,放箭!放箭!” 苏西心里一惊,立刻反复念着咒语,努力想要施放防护法术,但她心里越急,圣盾就越是不出来。 城门口放置有一小段路的火盆,将城门前的一片地方照得光亮,此时的她是暴露在射程之中的,如果不张开护罩,很快就会被射成一只刺猬! “笃!”一支利箭牢牢扎入了她身边的土地上,苏西都快吓傻了。 “慌什么?不要停下来。”就在这时,奥尔瑟雅冷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马上要进入黑暗里了。” 苏西立刻清醒了过来,更快更准确地默念咒语,一边竭力地凝聚着圣光能量。 终于,金色的圣光再次响应了她的呼唤,无声地张开了一张护盾,将她护在其中,然而也就是在同一时间,一支锋锐无比的利箭射穿了空气,硬生生地扎向她的后背! “噌!”地一声,金色护盾被利箭射得粉碎,但也缓冲了利箭的冲击力,利箭无力地掉到了马背上。 苏西刚好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飞了。 马匹载着她,跑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要停,他们也许会追出来。”奥尔瑟雅提醒她。 苏西一刻也不敢停,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她也不敢太快,就这么战战兢兢地找到了一片荒废的田地,田地边上有一个简陋的稻草棚,苏西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在稻草棚边上生了堆火。 “你比我想的要冷静一些。”奥尔瑟雅忽然说话了,“很好的品质。” 苏西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温暖的火光和同伴的说话声让她回到了现实,这时她忽然有些庆幸,至少还有奥尔瑟雅在,置身空无一人的荒野夜晚,有个人能说说话也是好的。 这之于她来说,真是新奇的体验,或者说,遇上奥尔瑟雅之后,每一天都是新奇的体验。 “我们会被追杀到什么时候啊?”她有些无精打采,“说起来,艾里斯不都说了你不会引起瘟疫吗?为什么南希还要紧追着你不放?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吗?” 她不会劝奥尔瑟雅放下仇恨,但奥尔瑟雅受了伤,确实也处于危难之中,她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就是暂时妥协。 奥尔瑟雅冷笑了一声:“因为她知道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你也不要侥幸,别想着退缩,苏西,那是一群胆小鬼,他们怕极了,怕到甚至不去求证就能痛下杀手,所以在杀死我的同时也会杀死你,因为你和我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你现在逃亡可不是为了我,明白吗?” 苏西不说话。 她站在奥尔瑟雅的角度去思考,奥尔瑟雅出现的时机确实太巧了,她刚出现瘟疫也蔓延开来,南希会相信她们的解释吗?不可能,如果她会相信的话,在一千年前就该信了吧? 她回想起初遇南希时,她那立刻就要杀掉奥尔瑟雅的举止,确实也和奥尔瑟雅的说法一样。 所以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现在确实和奥尔瑟雅生死与共。 苏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听到奥尔瑟雅继续说道:“但我可是很公平的,在借用你身体的这段时间,我会将你教导成一位令人尊敬的牧师,至少保证你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有能力守护好你的家人。” 苏西警惕起来:“要交钱吗?” 奥尔瑟雅沉默了一会,似乎并不想回答这种蠢问题。 苏西正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她心里一紧,正要转头去看,但忽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尖锐的嘶鸣和混乱的画面冲击了她的脑海! 发生了什么?! 一切的开始与结束也只不过是在一瞬间,苏西回过神的时候,奥尔瑟雅的头颅已经从背包中冲了出来,她的神情沉凝,暗紫色的雾气将她缭绕,那圣洁在一瞬间堕落为邪恶。 “抓活的,主人要见她。”苏西听到有人用很奇怪的语言说了一句话。 雾气忽然收紧,凝聚成了一根根尖刺,朝四面八方射了出去,然后是一声声闷哼。 奥尔瑟雅的头颅跌落在地上,她的双眼渗出了血水。 “离开这里,快走……”她的声音变得非常虚弱,“他们……马上还会再来。” “去、去哪里啊?!”苏西慌了,但奥尔瑟雅没有回答,她回到了苏西的身体。 借着火堆的光,她隐约能看到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一些‘人’,他们有着紫色的皮肤,身高比普通人类要高,头上都长着犄角,背上还有肉翅,在她的注视下,这些生物的尸体忽然散成了一团团暗紫色的迷雾,消失在空气中。 ‘恶魔来了’ 苏西脑海蓦地浮现起奥尔瑟雅说过的话,她无法克制地颤抖了起来。 ‘不要慌,苏西,冷静一点,想想你该做什么?’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牙飞快地将奥尔瑟雅的头颅收进了背包中。 此时已经黎明将至,但四周仍然很昏暗,苏西借着那一丁点天光跳上了马背,一路向西飞奔,一秒也不敢停留。 …… 艾里斯找到了恶魔的据点。他的鼻子一向很灵,尤其是对恶魔。 然后,他看到了一位老熟人,他在用恶魔语向部下发号施令,艾里斯在千年前常和恶魔打交道,对于他们的语言非常熟悉。 “现在还没回来,恐怕都被她杀了。” “派增援,将她活着带到这里。”费雷斯命令着,“我把她放出来,不是为了让她重获自由。” 艾里斯沉着脸,听着他们针对奥尔瑟雅的阴谋,一向面瘫且无口的男人忽然低笑了一声,他光明正大从窗外翻了进去。 …… 费雷斯从未想过还会遇上那个恐怖的男人。 恶魔族视人类为弱小的猎物,美味的甜点,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猎物,哪怕是唯一能与他们敌对的光明教廷,面对他们强大的力量也束手无策,只能依靠光明女神那弱小的圣光来战斗。 唯一能与他们战斗的也只有一个叫‘希欧多尔’的骑士,他确实非常厉害,但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所以,光明淹没于黑暗。 直到那天,那个男人出现了,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何时出现的,但当他们发现他时,他已经能够娴熟地汲取恶魔族的能量,转而用来对付他们自身。 他的出现总是悄无声息,就如同他沉默地站在他的族人里,默默无闻,但他的战刃与箭矢就像是刺破黑暗的闪电。 恶魔不畏惧死亡,却被他吓破了胆,因为恶魔以人类为食,而他,以恶魔的灵魂为食。 恶魔猎手,这是人类给予他的称号,但费雷斯更愿意称他为‘死神’,恶魔的死神。 而此时此刻,死神降临。 费雷斯僵在了原地,睁圆了眼睛看着那个千年未变的恐怖男人,正微笑地看着他。 死神的脸从来没有喜怒哀乐,而当他开始微笑,无法言喻的灾祸即将倾盆落下。 …… 艾里斯血洗了整个恶魔据点。 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威胁到奥尔瑟雅,他特地在据点又蹲了一个晚上,身边是五花大绑老熟人费雷斯那张被吓成了淡紫色的脸。 由此可见,艾里斯是一个念旧的人,越老的熟人越要放到最后再吃,才更美味。 他慢悠悠地吃着蛋糕,享受着这个没有狗望食的用餐时光。 上一次见到费雷斯,是在很久之前了吧? 当时,他接到了光明教廷的求救信号,等他赶到的时候,整支军队死得只剩下奥尔瑟雅和南希,她们身后是无穷无尽的恶魔追兵。 而从来不会离开奥尔瑟雅身边的希欧多尔,不见了。 艾里斯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甚至来不及感慨死敌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他原本都计划好了,要在希欧多尔死前认真地重申:甜味才是世界的中心,而辣椒这种邪恶的植物不该被种活。然后再迅速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的反驳,好叫他死不瞑目。 可惜,圣骑士就这么死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死在一群恶臭的畜生手里。 艾里斯并不悲痛,因为死得其所是每个战士的夙愿,如果一个战士的生命为他的信仰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那么他的灵魂应该欣喜若狂。 当然,那天艾里斯没有实现这个夙愿,他带着失魂落魄的奥尔瑟雅和南希一路杀到了安全的地方,而费雷斯,就是那天带队狙杀他们的恶魔之一。 时隔一千年再见到他,艾里斯心中有许多感慨,但他向来不善言辞,甚至有些可惜奥尔瑟雅不在这儿,否则她一定能说出不少漂亮的嘲讽来给这个老熟人送别。 说起奥尔瑟雅,艾里斯还真是有些想她了。理想世界很不错,但身边少了一个喋喋不休的声音,总觉得也似乎过于辽阔了。 ※※※※※※※※※※※※※※※※※※※※ 来自希欧多尔隔着棺材板的呐喊:辣椒才是世界的中心!(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