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别栽下去。” 苏元华使劲一挣,没挣开,脸上便带出些恼意来。 “松开。” 话一出口,声音哑得厉害,难听得像是老鸹叫,苏元华眉头皱得更紧。 顾戎确认这姑娘确实对他不那么友善,不解地问: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叫顾戎。你以前见过我,还是听说过我什么不好的事情?总不会是觉得我长得像哪个坏人,连带着看我都不顺眼了吧?” 苏元华口gān嗓子紧,还着急上厕所,更没耐心跟他周旋,心说你知道自己不讨喜还硬往前凑? 她知道自己迁怒了,看着他这副无知无觉没心没肺的模样就心气不顺,昨晚后半宿噩梦不断,陷在上辈子的回忆里出不来,未必没有他这引子yīn魂不散的缘故。 总是这样,煎熬痛苦的人只有她一个! 那她这辈子不伺候了还不行么?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没了他顾屠户,难不成她还要吃带毛猪? “别烦我。” 苏元华气鼓鼓吐出仨字,使劲推他一把,撑着chuáng沿出溜下地穿鞋走人。 顾戎被给了好大一个没脸,心底讪讪,也不想拿热脸贴人家那冷啥啥,见她虽然走得慢,步子却还迈得稳当,不至于摔倒,也就懒得凑过去讨嫌。 “大早上发什么呆,不是说要去晨练?” 顾东风保持上身不动,稳稳当当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从护士那里借来的今天的报纸,进门就瞅见病房当间站桩的大儿子,稀奇地问上一句。 顾戎回神,忙过来扶他: “绕着镇子跑了三圈,才回来。我妈呢?” 顾东风躺上病chuáng,腰后被垫上枕头,分一张报纸给他: “在水池子那块洗饭盒,你吃了没?” 顾戎接过报纸前后浏览一遍,放回他手边起身: “还没,等大夫查过房我再去吃。” 顾戎给老爷子倒上一杯温水放chuáng头柜上,还想劝他好好躺着养伤,别急着下地活动,被顾东风不耐烦地赶走: “去去去,老子身体好得很,这么点小伤,至于这样大惊小怪?赶紧吃你的去,老子这用不着你。” 顾戎没法,怕真惹老爷子不高兴反而不利于养伤,只好出去找他妈拿饭缸子打饭去。 水池子在走廊尽头,对面就是厕所。 顾戎走到一半,看见苏元华从厕所出来,凑到水池边洗手,还跟他妈说话了,看着态度挺礼貌的,半点不像刺猬。 啧,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呢? 顾戎暗暗摇头,转身走开。 第5章 真瓜,保熟,她就是瓜田里最欢快的猹 …… 苏元华觉得自己得了一种见不得顾戎的病,多看一眼都心梗,哪怕同处一室呼吸相同的空气,都觉得肺疼,更别提如影随形的噩梦了。 不过才住院一天半,眼底就挂上明晃晃的黑眼圈。 苏元华撩起刘海,心疼地看看暂时完好的发际线,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说服爹妈同意她出院回家,眼不见为净。 睡不好不单单会生出黑眼圈,还会掉头发,甚至可能还会导致月经不调,严重影响健康,她拒绝。 “又臭美上了?我就说肯定又是我姨父姨妈小题大做,看你有点头疼脑热的就闹得跟天塌了一样,恨不得把医院搬回家去让你住。被我说中了吧,真生病的人哪有那闲心照镜子个没完。” 病房门一开,崔家兄弟三个背着书包鱼贯进来。 打头的崔云蛟大喇喇坐到chuáng边,上下打量一番表姐脸色,随即毫不客气地出言嘲讽,就是那副明显松口气的表情瞒不过人,典型的嘴欠讨打。 苏元华白他一眼,把镜子往他手里重重一放,算是打过他的口无遮拦,转而招呼跟在后头的另两个表弟: “云鲲云鹏也来了?快过来坐。今天怎么没上学?” 崔云蛟把镜子搁回chuáng头柜上,抢先回答: “今天是星期天啊,姐你是不是过糊涂了?” 崔云鲲崔云鹏小哥俩亲亲热热喊声姐,乖乖坐在椅子上看哥哥姐姐斗嘴。 苏元华早过了耍猴戏给弟弟们看的幼稚年纪,没给崔云蛟的话茬,径自打开柜子拿出零食招待三个表弟,眼神里满是慈爱。 男孩子长得快,一年一个样儿。上辈子她最后见到三个弟弟时,已经是三个半大青年,现在都还是孩子呢。 “星期天你们不找同学出去玩儿,上这来gān什么。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全是病菌,没事少来。作业都写完了么?” 崔云蛟一听作业就没了话,拿起一颗国光苹果擦擦,咔嚓咬一大口,学渣气息浓郁bī人。 还是最小的崔云鹏老老实实答: “作业还剩下一点,回去一会儿就能写完。我们来看表姐,还给你带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