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之中也没有发现其中微小的破绽以及背后所包含的阴谋。 精灵族的天生魔力让西斯塔尔感应到,从床上传出极为强烈的情感波动,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楚的感觉到来自莫亚内心的真实情感。下意识的,他靠了过去,拿出临行前大长老所赠的特殊魔道具,可借由情感探测记忆和内心的魔晶石。 紫色的水晶放在莫亚额间,一股股愤怒和不甘从她的身体传达给了精石另一端的西斯塔尔。 深呼一口气,西斯塔尔以他平日很少用到的魔力侵入莫亚的内心精神世界,因为昏迷以及愤怒,莫亚的精神几乎没有什么防备,他很顺利的就潜伏进她从不与人分享的内心深处。 由最初,那战火中的记忆开始,西斯塔尔一一的窥视着原本被小心翼翼防护的所有痛苦的记忆。 在战火中与多尔的相遇,被收养之后两个人开始四处游走。那些年的生活过得十分贫瘠,为了防止被发现身份在每个地方的停留都不会超过三年,不过这种简单而艰苦的生活就莫亚而言却充满了快乐。 养父去世后,为了躲避到处搜捕特鲁特人的各国军队与各种势力而进入魔法学院,通过最初的见习考核后,结识了几个来自不同大陆的新朋友。 白玲、巴图亚、拉特、维克以及半途加入的威利,莫亚从未想过她的学徒生活会是如此的惊险刺激。 海盗的藏宝巢穴、地精恶心的洞穴、古老的废弃离殿、神秘的丛林……那些在相互帮助下度过的冒险岁月让原本不信任任何人的莫亚撤去了她的防备,但随即而来的一切将原本平静的幻像给完全打破。 可以燃烧一切的嫉妒之火把莫亚推进了无限的深渊中,早已策划好的陷阱让她在失去一个真正朋友的同时,也由前景无限的魔法师变为了一个阶下囚。 暗无天日的格里格,葬送了多少鲜活的生命,那些冤屈的灵魂得不到救赎,仍徘徊在监狱的阴暗处。被送进地下监狱后,莫亚的性格发生了完全的转变。每一次从死亡的深渊里爬出,她的性格就多一份扭曲,也多一份对背叛者的仇恨。 逃脱计划的实施成功,是三十年来唯一值得庆幸的喜事,之后的地底逃亡,与暗夜精灵的结盟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运。 精灵族内部的争斗、试炼时所暗藏的危险、众族长的怀疑、大长老与祭长看似信任却不知真正目的游历之说都在折磨着莫亚充满了矛盾的内心,她心中只有对仇人日趋增加的强烈复仇愿望,再无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原本就需要时间去考虑的事。 眼看其中一个背叛者就在眼前,莫亚内心无限的遗憾以及不甘都传达给了窥视她内心的西斯塔尔。 从纷乱的记忆中退出来,已快天明。 看着逐渐发亮的天空,西斯塔尔关上了莫亚的房门,他知道,等她醒了第一个找的就是自己,在那之前,他必须好好的想想,关于她、自身以及暗夜精灵,有些事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从昏迷中苏醒,莫亚只觉得自己全身酸痛,她摇摇头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印有白玲家徽的信笺迅速出现在尚有些迷糊的头脑中。 西斯塔尔!! 离开柔软舒适的大床,莫亚在城堡里四处寻找,却不见西斯塔尔的踪迹,连一向都在城堡里的城主雷斯也不知去向。 仆役们纷纷推说不清楚,这让莫亚已经濒临爆发的怒火更为高涨。 “你给我站住!朱利安!!” 发现不远处一个正在闪躲的人影,莫亚立刻从对方的背影看出他的身份。 “你、你找我有……有什么事……”脸色不大自然的朱利安闪闪躲躲地回避着莫亚质疑的目光。 “西斯塔尔在哪?雷斯呢?你的祖父,我在府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就见他们两个,上哪去了?” “我……我不知道啊……” “你最好老实的告诉我,否则……” “别用那玩意碰我!!我说!我都告诉你!!”眼见莫亚伸出那佩有古怪指环的左手,朱利安立即把自己所知道的全吐露出来。 “祖父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至于那个西斯塔尔……他在花园后面的练武房,他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待在那里。” 我,已经昏迷一天了? 看看天色已是傍晚,莫亚很清楚现在再去找白玲于事无补,她说不定已经在前往明苏帝都的路上,而且信使被杀的事她也一定知道了。 法师一般都会给自己的仆役身上施展追踪魔法,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有的仆役还会携带可以传送影像的魔道具,可以让法师清楚的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杀了他的仆人,估计西斯塔尔的暗夜精灵装扮已经被发现了。 顺着庭院一直往里走,莫亚终于在爬满了绿色植物的围墙下找到了朱利安所说的练武房。 这是一间单独的建筑,大多数贵族都喜欢在自家的城堡里修葺这样的单间,以供他们做简单的防身训练和娱乐之用,不过像雷斯家这样修在如此隐蔽地方的倒是第一次看到。 “碰!!” 猛然推开木质大门,只见西斯塔尔靠墙而立,已脱去平日的华丽装束,身上仅着简单的便服。 “看来,你已经作好准备了,西斯塔尔。”解开魔法伪装,莫亚还复她的原本面目,身后的木门也自动关上;“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能原谅你的理由。” 点有蜡烛的练武房里,两张彼此都熟悉的面孔在飘移的烛火下显得阴沉不定。 “我看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西斯塔尔的回答让莫亚很是不解,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你的记忆,就在昨天夜里,在你昏迷以后,我全看了。”亮出那颗大长老给的魔晶石,西斯塔尔的话让已经愤怒到极点的莫亚气得浑身颤抖。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偷窥我的记忆……你竟然敢……绝对不会饶恕你!!”一直都打算深埋心底的记忆被彻底窥视了,莫亚无法控制她勃发的怒意,那可是连毕尔菲特都未曾告知的隐秘。无法说出口,被陷害的理由竟是因为她没防备,让几个自己原本鄙视的贵族陷害,那些原本曾是她视为朋友的卑鄙小人。 “你没有发现吗?”拿着那封他带回的信件,西斯塔尔冷静的面对莫亚;“这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你的阴谋。” “你……说什么?阴谋?” 西斯塔尔的话让莫亚原本打算攻击的左手放了下来,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他,猜测这是不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的谎言,反正他早就对自己不满了,现在又没有大长老和祭长制衡,也许是延续在夜之都的报复吧。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好了。”知道莫亚绝不会轻易相信,西斯塔尔把信丢在地上。 将信将疑地捡起那封曾让她失控的信函,莫亚又仔细地看了看,终于在第三遍时她看出了一些掩饰得极好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