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桐心慌得很,她实在没法放心! 尧柔连连点头,她何止是厌恶?她是怕他呀! 时至今日,她还时常能想起那个yīn魂不散的纨绔少年,已经数年不见了,他如今再也不是那个痞态十足的段世子,听闻他杀敌无数,是个人人敬仰的大将军了,理应没有那么可怖了吧?! 尧柔心里也不安。 *** 乔家前院堂屋内。 乔老爷子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管家将滴血验亲的瓷碗端了过来,老爷子看见两滴鲜血互溶的画面,非但没有欢喜,反而是一屁股瘫软在了圈椅上。 小鱼仙哭红了眼:“世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与二爷自幼情投意合,我也知自己如今身份卑贱,再也不是当年的赵家小姐,我不求其他的,只求世伯能收下这个孩子,他可是乔家的骨血啊!” 小鱼仙深知乔家是不可能将她从青楼弄出来,而且即便她有幸离开了醉生楼,这辈子跳进了huáng河也是洗不清了。 小鱼仙匍匐在地,仰面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乔二爷。 她知道乔二爷并非是一个念及旧情之人,他无非是管不住自己的风流秉性而已,小鱼仙再次朝着乔老爷子恳求:“世伯,孩子还小,只要您好生教.养,我向您保证,他将来绝对不会知道他的生母是谁人,更不会知道我的存在,就算是为了孩子的声誉,我也断然不会和乔家有半点gān系了。” 原本还在盛怒之中的乔二爷,听闻此言,突然就没了愤怒的底气,孩子是他的儿子,小鱼仙并没有bī着他生。 他气的是小鱼仙不请自来,险些就坏了他的好事。 乔老爷子深吸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小鱼仙起身:“还算你想的久远,你走吧,这今后休要再踏足乔家半步,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这孩子!” 乔赵两家曾是比邻而居,乔家若是重情义,当初就不会看着赵家落难,而袖手旁观。 小鱼仙只恨自己命运不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孩子她无法带在自己身边,她的jì.子身份会成为孩子一辈子的污点。 小鱼仙磕了几个响头,最后看了孩子几眼,准备离开。 却在这时,守门小厮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老爷!老爷!尧.....尧大将军来了!” 乔老太爷吓的登时从圈椅上起身,他倒不是畏惧尧将军,无非是亏心事做多了,委实心虚。 尧大将军是出了名的活阎王,人也狠辣,却是个爱美人的,后院妻妾成群,但奇怪的是,他就是生不出儿子,嫡女庶女倒是生了一堆。 尧柔便是他的幺女,自幼就是捧在掌心宠着的,原以为乔二爷相貌周正,又没甚城府,会是尧柔的良配,谁曾想乔二爷会领着外室登门! 尧大将军人未至,声先到:“乔世良!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把女儿嫁到你们乔家,你就这样寒碜老子!” 顿时,乔老爷子总感觉茶几上的瓷盏震动了几下,他忙挥手,让人将小鱼仙和孩子先带了下去。 俗话说,讲理的怕不讲理的,不讲理的怕不要命的。这位尧大将军非但不讲理,他尤其是个不要命的,搞不好就会捅到皇上跟前去,乔老爷子站在厅堂之中,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在思量着。 并且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要站着二儿媳这边! 就在尧大将军持刀迈入厅堂时,乔老爷子抬手给了乔二爷一巴掌:“你在逆子!有我活着一天,你那个外室休想进门!” 眼角的余光瞥见尧大将军手中的长刀时,乔爷老子索性又给了乔二爷一巴掌:“你还不快跪下认错!” 这两巴掌委实不轻,乔老爷子险些闪了腰,但不用力不行啊,尧家这个老匹夫不是好糊弄的,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竟让尧家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 乔二爷也是个清瘦郎君,岳丈大人的威猛,他也是畏惧的,不然也不会熬到今日,才敢将周氏领进门。 乔二爷跪在了青石地面上,一时间有些心慌。 不过,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尧柔嫁给他之后,一直不曾给他生儿子,这也算是“七出”之一了,他这都没有休妻,已经是仁义尽致。 然而,想归想,乔二爷这个时候还真是没胆子和尧大将军正面对抗,那把长刀可不是开玩笑的。 乔老爷子挤出一脸的褶子,歉意道:“亲家啊,什么风把你给chuī来了?你.....你来做客便是,带着刀是不是有些.....欠妥?” 文官和武将总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多数时候都是互相瞧不上眼。 尧大将军一手将乔老爷子推开,长刀直接抵在了乔二爷的脖颈上,这可把乔二爷给吓坏了,尧柔那般文弱温和的性子,这就有这么一个彪悍的爹啊! 乔二爷无奈之余,想起了昨个儿乔桐突然昏厥一事,他此刻无言以对,更是心虚作祟,双眼一闭,假装昏厥了过去。 乔老爷子盼着尧大将军赶紧收手,什么面子里子也不要了,这桩事闹大了,当真是丢人现眼! 他趴在乔二爷身上:“我儿啊,你这是怎的了?” 旋即,乔老爷子又对尧大将军道:“亲家啊,你有话不能好好说么?若是闹出认命了,桐桐就没有父亲了!” 尧大将军盛怒未消,恨不能连捅乔二爷几刀才能满意:“桐桐?乔世良,但凡你眼里还有桐桐,就不会默许乔一鸣gān出这等不知羞耻的混账事!我今日要是来接尧柔和桐桐回娘家的!此事非要去皇太后跟前讨一个说法不可!” 乔二爷和尧柔的婚事是皇太后亲自赐的懿旨,他此言一出,乔老爷子也想昏死过去算了。 “亲家,你.....你这是想bī死我啊!” 尧大将军说:“乔世良,你们乔家害了老子的女儿,老子就是要bī死你!” 乔老爷子:“.......”这个老匹夫,太难对付了!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岳丈大人勇猛!是小婿学习的楷模。 尧将军:谁是你岳丈!一边去! 乔桐:抱紧外祖父大腿,母亲万万不能嫁给平阳侯。 乔二爷:吓死宝宝了,我再也不敢当种马了..... 第6章 这么巧呀 段青山刚从宫里回来。 他常年领兵作战,肤色是那种典型的蜜色,他着一身玄色锦袍,不管走到哪里,身后都是带着风的,即便如今身在盛京,举手投足之间,也颇有领军作战的大将之范。 段瑞和段珏如今十五了,身段颀长,两位少年面带喜色的走到段青山跟前。 段瑞先开口:“父亲,尧大将军今日果然去闹事了,以大将军的脾气,还不得将乔家翻个底朝天。” 段珏也笑道:“尧氏母女已经被大将军接回去,以父亲之见,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看着两个儿子对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很积极筹办,段青山甚是欣慰,也不枉他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娘。 段青山刮了续髯,看上过英俊挺拔,比年少时候多了几分沉稳,但骨子里的邪魅之气分毫未见,乍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狡猾之人。 他鬼主意甚多,曾经年少时,不知道祸害过多少公子贵女。一般世家当中,会武功,且又生的好看的当真不多,他当初可谓是在盛京横行霸道的。 曾以为刀枪不入的心,却是在看到尧柔的那一眼就沦陷了,奈何他当初还不懂如何讨得美人欢心,她又是个哑巴,段青山哪里知道,她当初的真实所想?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女子和离在即,段青山如浴chūn风,他问:“沈墨人呢?” 此言一出,沈墨就从一侧小径走来,他今年十七,却是提前束冠了,平阳侯府没有女主人,也无人照料这三位少年,故此,平阳侯也不曾插手多管。 他不是一个喜欢拘束的人,对三个孩子教.养也甚是随意。好在,这三位少年非但没有长歪,还皆是无比出众。 沈墨淡淡启齿,嗓音清冷如雨打青瓷,甚是好听:“姐夫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