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啸龙宅邸为圆心,三人分散进入附近的山林中寻找。 两个小时后,在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新挖出来的土坑。 “应该就是这里了。” 顾清跳下土坑,蹲下在坑底扒拉了几下,找到了几根粘着泥土的头发递给邢子庸。 “带回去与叶小曼的头发对比一下。” 接着又仔细检查了坑底和周围的地面。 “所有的脚印都被清理破坏了,这个布局人真的很谨慎呢。到底会是谁呢,如此担心暴露身份。” “直觉告诉我,可能就是那两个娘们。” 沈亦白始终未曾放弃自己的观点。 “走吧走吧,去叶小曼家看看。” 虽然顾清估计这一趟很可能会扑个空,可却无法明说。 走出山林,邢子庸骑着自行车先行回警署,顾清和沈亦白开车直奔叶小曼家。 叶小曼家距离市区不远,是一栋临江三层小洋楼,二人站在大门外按了好一会的门铃,都没有人应答。 透过铁门栅栏的空隙,能够看到小楼门窗紧闭,窗户都拉上了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沈亦白朝前后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不是吧老沈,你到底是探长啊还是飞贼啊。” “查案子嘛,总要动用些非常规手段,你来不来?” “我就算了。” 顾清大摇其头,虽然还没搞清楚保镖红姐的真实身份,但肯定是不简单的,甚至有可能来头很大。 以这种人的行事作风,是不太可能在房子里留下什么证据或是线索的。 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顾清才懒得浪费力气和精力。 “也好,你就留在门口帮我把风,要是那两个娘们回来了,就给我发暗号。” 看着沈亦白熟练的翻过铁艺大门,顾清抽出根烟叼在嘴里,寻了个阴凉的地方等待。 一根烟抽完,沈亦白还没出来,顾清觉到有些无聊,站起身来四处走动打量。 走出几步后蹲下身子假装系鞋带,右手却是悄悄探入怀中,打开枪套的扣子,握住了手枪的枪柄。 突然,顾清的身体猛地朝前窜了出去,右手持枪举在身前,枪口直指不远处一栋房屋的拐角。 就在刚刚抽烟的时候,顾清眼角的余光瞟到这边有人影晃动。刚开始还没在意,可后来就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本着宁吓错、不放过的原则,顾清还是选择冲了过去。 转角那边响起急促的跑步声。 果然有问题。 顾清心中越发肯定。 听脚步声对方是要跑,连忙也加快了脚步。 转过转角,就见几十米外有一人正发足狂奔。 顾清将枪口瞄向那人后背,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没有开枪。 “怎么了?” 沈亦白跑过来急声问道,见顾清手里拿着枪,脸色顿时一变,也连忙就要掏枪。 “刚刚发现有人盯梢,不过已经跑了。” 顾清指着已经跑出去两三百米元的人影说道。 沈亦白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开始追怕是来不及了,也只能无奈作罢。 “盯你的?” “应该不是,我猜应该是盯着叶小曼家的,想看看有谁会来。对了,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屋子里面好像遭了贼似得,被翻得乱七八糟。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进到屋子里面发现情况不对后,沈亦白担心自己粗心大意,破坏了现场。所以只是保持警戒状态巡视了一遍。 然后就出来想叫顾清进去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正好看到他往这边跑。 “不用了!” 顾清却是摇头。 “走吧,回警署把今天收集到的线索整理一下。” 二人回到警署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沈亦白站在门口,打量着整洁干净,焕然一新的办公室,竟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邢子庸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跟二人打了声招呼。 “从食堂给你俩打了饭菜,应该还热乎呢,快些吃吧。” 邢子庸指着桌上倒扣着的搪瓷盆说道。 “嘿嘿,还是你小子有良心。” 掀开搪瓷盆,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沈亦白咽了下口水,满意的夸赞道。 忙乎了一个上午,也确实是饿坏了。 二人风卷残云般打扫干净饭菜,打着饱嗝又来根饭后烟,脸上都露出惬意的表情。 休息了一会后,顾清在黑板上将今天搜集到的线索整理出来。 “目前掌握的线索和证据可以断定,富川太郎的死亡与叶小曼一案有密切的联系,因此可以正式并案处理。” “周文凯说王啸龙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富川太郎和那伙洋人应该就是为此而来。那伙洋人是什么来头还不知道,但我们已经知道富川太郎来自若河市。两地相距如此遥远,富川太郎是如何知道王啸龙的手里有宝贝呢?我觉得只有一个解释,是王啸龙主动找得富川太郎。包括那伙洋人也是一样。王啸龙是想让双方竞价,卖出更高的价钱。” “但这里有一个疑问,富川太郎来自若河市,那伙洋人估计也是从外地来的。按理说上都的有钱人也不少,王啸龙为什么偏偏要舍近求远呢?” “所以我猜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那件宝贝见不得光。第二种,王啸龙不是要卖,而是要换。用那件宝贝交换一些东西或是条件。而上都本地富豪们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甚至这两种可能根本就是同时存在。可是由此又引出一个问题。王啸龙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虽然现在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和线索表明,叶小曼的死与那件宝贝有关,但老沈说叶小曼的家被翻得乱七八糟,有没有可能是叶小曼偷走了那件宝贝?如果先暂时这么假设的话,那么动机、手法、时间这三要素就基本都已经满足,可以大致推断出案件的整个脉络了。” “可是还有几个疑点没有搞清楚,现在就强行梳理的话,恐怕与事实真相会有极大的出入,甚至导致我们做出错误的判断。” 顾清嘴里一边嘀咕着,一边在黑板上,将目前还没有搞清楚的几个线索整理出来。 1、叶小曼大腿内侧的古怪图形。 2、布局人的身份。 3、夭折的胎儿。 4、保镖红姐和佣人小翠的去向。 其实本来是没有第四条的,因为再过一个小时,顾清就要去与红姐见面。 但是因为沈亦白始终惦记这保镖红姐和佣人小翠这两个女人,所以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加了上去。 至于跟红姐见面的事,顾清觉得还是等见过面,了解过情况后,再决定是否告诉沈亦白和刑子庸。 在脑海里重新又梳理了一遍后,顾清又加上了第五条。 富川太郎被杀原因? 尸体被摆成磕头认罪的姿势,红姐装扮成叶小曼的样子出现在和平饭店。 这一切应该都是布局人的手笔,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让王啸龙感到恐慌。 但富川太郎单单只是一个工具吗? 有没有可能,叶小曼被杀死的时候,富川太郎就在现场,甚至就是凶手之一? 布局人除了要给王啸龙制造恐慌以外,或许他的复仇行动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就是杀死富川太郎。 按照这种可能分析的话,下一个被杀害的目标,应该就是那伙洋人! 想到这里,顾清猛然转过身去。 “你们两个…唉!” 沈亦白和刑子庸竟然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刚刚顾清自言自语分析案情太过投入,竟是没有听到身后已经响成一片的,此起彼伏的鼾声。 从昨天傍晚自己出现在火车上与沈亦白相遇一直到现在,沈亦白只是在早上睡了一小会。 而刑子庸更是从昨天凌晨忙乎到现在。 即便是铁打的人这么熬也扛不住啊。 顾清没忍心叫醒他们,看了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 找到纸笔将需要二人去查的事情写下来,塞到沈亦白胳膊下面,走出办公室将房门关好。 走出警署大院,伸手叫来一辆黄包车。 “民北路咖啡厅。” 黄包车这种交通工具顾清是第一次乘坐,感觉坐着还是蛮舒服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颠簸。 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夫将车子停下,指着不远处被郁葱树荫笼罩着的街道说。 “先生,那里就是民北路了,属于外租区,黄包车不让进,您看…” “行,就在这下吧。” 顾清自然不会计较这短短的路程,走下车子付了车钱。 “外租区!虽然这个时空只是按照那段时期的历史仿制出来的,可心里还是很不爽啊!” 小声嘀咕了一句,迈步朝那边走去。 进入民北街后,看看距离三点还有十几分钟,顾清也就不着急了,像个游人似的,不紧不慢的溜达起来。 民北街不长,从街头走到街尾用了不到五分钟。 “短短的一条街上有三家咖啡厅,哪个女人又没说具体是在那家碰面。是忘记说了呢?还是在考验我呢?” 顾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忽然咧嘴一笑。 都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那就不猜呗。 抽出根烟叼在嘴里,目光一扫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一排长椅。 “唉!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坐在长椅上,顾清张嘴喷出一道青烟,舒坦的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