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别墅爆炸后,星都特警就寻迹而来,在路上救了昏迷的苏辞。 那时候苏辞做了个梦,梦见没人去救时小寒,他的姑娘因为距离他太远而备受煎熬,他无论怎么挣扎呐喊,都不能靠近分毫。 所以醒来后他拔掉了针头,疯子一样地找人。 他第一次后悔和她产生了契约,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她,双目却被狠狠刺痛—— 他的姑娘,那个憎恶冷漠人性,选择率先抛弃世界的丫头,被遗忘在人来人往的角落。 满身的伤,眉目安详得好似已经离开。 尽管钟言解释说,蜡像人有极强的修复能力,让医生过多介入治疗会暴露她的身份。 他理解,他明白,他也控制不住自己挥向钟言的拳头。 其实对于钟言后来三番五次地关心时小寒,他更多的是担忧,才会那么急不可耐地在钟言面前表露。 时小寒是我的心上人,请钟局长注意。 …… 他见不得她再受半点委屈了。 …… “未经世事”的时小寒不知道什么样的吻才算吻,但她觉得,人既然是有欲念的,那么吻也一定有。可被“吻”的她并未接收到任何“信号”。 吻能治愈痛感么? 理论来说,只是心理程度的减轻。 可是她却明显感觉到脸上、头上的疼痛随着这个吻渐渐消失。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被转移”。 “苏辞?” 温润的触觉略有抽离,时小寒发觉苏辞身上的重量往她这儿卸了卸,试探地叫了声,可两人离得太近,她一说话差点咬到他,心跳得愈发狂烈。 苏辞松开半抱着她的手,似是想离开,但身子踉跄,整个人晃荡了下,手中拐杖松落。 时小寒伸手抱住将坠未坠的苏辞,摸到他紧绷直挺的后背,肃声说:“我横竖也是个成年人体格,你压不死我。” 苏辞头晕得厉害,闻言也没再坚持,缓缓将一只手臂搭在时小寒肩上,将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卸给她。 可也巧了,拖着苏辞的时小寒没走两步就看到前来探望的陆颂,她遥遥喊了一声,两人一左一右把苏辞带回了病房。 时小寒先拖了椅子让苏辞坐好,然后嘱咐陆颂:“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她面色沉静,语气严肃得很,让不明就里的陆颂无端紧张起来。 被救后,陆颂一直想报答时小寒,这个在门口做护卫的任务无疑满足了少年小小心望,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关门,站定! 病房内,时小寒把那张曾经翻出过窃听器的病床再次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然后就对房间内其他设施开始仔细检查。 苏辞虚弱地说:“陆颂送来的包里有个分析仪……” 时小寒竖起食指在嘴边示意他声音小一点,然后动作轻缓地从包里拿出分析仪,接上电源,对着墙角地面仔细勘测。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分析仪始终没有亮起过指示灯,时小寒小声问:“它应该不是坏的吧?” 痛感已经减轻了些,苏辞坐在位置上,笑着摇头。 时小寒还是觉得不妥,拉踩着桌子对着房顶又是一通检查,见分析仪仍旧没有闪灯,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又把窗户窗帘全拉上,走到苏辞面前,硬生生戳了戳他分毫未损的左脸。 苏辞没忍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时小寒又抽了张纸,轻轻替他拭去额头冷汗:“你会转移疼痛。” 陈述句式,她十分肯定。 目光又从额头转移到他的眼睛,她看着他眼里自己小小的倒影,没甚表情地说:“你不是人。” 站在门外的陆颂精神紧绷,也许是因为曾被最亲近的人伤害过,现在的他觉得谁都像坏人,每个从这儿经过的人投来的似有若无的视线,都像是不怀好意。 渐渐的,他掌心开始冒汗。发觉有个人往这边多看了两眼,他就双拳紧握,像个离弦之箭,下一秒就要冲过去英勇就义了。 却在这时被人拍了拍肩膀,陆颂整个人吓跳起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方也被他吓了一跳,迭声道歉。 陆颂强自镇定下来,发现面前站着的是个约摸二十来岁的男生,一套运动服从脖子包到了脚踝,浑身都是他最熟悉的书卷气。 “没关系。”陆颂在潜意识里觉得这人跟自己气场相近,很快就降低了戒备值。 “您好,我叫于洋,是来百里城探病的。”对方扶了扶金丝眼镜,略微拘谨地说,“请问这里面住了一位叫……呃,时小寒的病人吗?” 许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歧义,时小寒说完立马找补,“当然,你也不是蜡像人。” 苏辞一动不动看着她,觉得姑娘青肿的眼睛急需一只熟鸡蛋。 “不是蜡像人,却拥有‘转移痛觉’的异能……”时小寒皱眉,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合理解释。 医院提供的早餐是鸡蛋素粥包子豆浆,每天八点由护工送来。苏辞扫了眼墙上挂钟,八点半,然后东瞅瞅西看看,终于发现墙角的食品袋——刚刚时小寒扫描窃听器的时候随手把这玩意儿扔到了地上。 他刚动身子,脑壳又跟着抽痛起来,时小寒见状一把按住他,“你又要干嘛?” “鸡蛋。”苏辞指着食品袋。 时小寒烦躁地把鸡蛋拿给他:“你的真实身份应该很复杂。” 话音未落,她就被苏辞拽着坐下来。 一颗熟鸡蛋不由分说滚在脸上。 时小寒无语:“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还是给你自己用比较好。” 苏辞不由她推脱,“我脸上没有肿,你才需要消肿。” “……” “其实答案很简单,我生父是蜡像人。” 陆颂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书生意气的于洋,心想:时姐姐只说不让人进来,没说不让人知道她在这儿,况且,这种事问别人也会知道的吧? 于是他点了点头,又一板一眼地说:“你现在还不能进去。” “请问需要等多久?”于洋有些焦急,“我有急事找她,或者,您替我传个话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