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寇按照自己之前规划好的路线跑回去之后,便赶紧换上了自己的衣裳,脸也涂抹的蜡黄,这才去看连周。 自己大半日未曾见到他,心里十分担忧他会出什么事情。 果然等她过去之后,却见成儒正在灯下看书,一个人手持豆丁大小的蜡烛,脑袋都快扎进书卷中了。 萧青寇只笑着道,“成公子,读书是好,但多燃几根蜡烛才是,要是将来近视眼了怎么办?” “近视眼?”成儒有些不解,但觉得是自己太孤陋寡闻了,便不耻下问起来,“这是何病?” 萧青寇笑着道,“说了您也不知,只是以后少在灯下看书就成!” 成儒这才恭恭敬敬的道,“多谢。” 她瞧着睡房内无人,便皱眉问道,“咦,我家公子去哪里了?” 连周忙道,“他适才背着竹篓子去河边洗衣服了?” “啥?”萧青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会洗衣服?” 萧青寇到了河边之后,却遥遥的看见一个单薄的人影正蹲在河边,笨拙的拿着木棒在不断的敲打着,十棒子有九棒子半是打歪了的了,打在一旁的石头上。 这石头做错了什么,要遭这份罪。 萧青寇只觉得有些可笑,可还是心底泛酸,只唇角微微的扯了扯。 连周忙的热火朝天,压根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萧青寇只吸了吸鼻子,“大晚上的水凉,你洗什么衣服啊,冻着了怎么办?给自己招祸呢?” 连周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看着萧青寇,只满不在乎的道,“你不是累着了吗,回去歇着吧,这么些豆大的小事,本公子还做不好啊!” 萧青寇心疼的看着他发红的手,这孩子何时受过这样的罪,却忽的想到什么,皱眉问道,“彭鲁呢?为何不叫他来洗?” 连周咬牙切齿的道,“若是在连家,本少爷定扒了他的皮不可,但你说过在这里不能惹事,我也没理他,只怕他现在比咱们还逍遥自在呢!” 难为他还记得要低调,这让她心中甚是宽慰啊。 她见他已经将衣服洗得差不多了,忙撸起了自己的袖子要帮忙,却不料连周拽住了她的胳膊,低下头去,有些别扭的说了一句话。 萧青寇没有听清楚,“啥事啊!大点声音说,不会又惹什么祸了吧?” 他涨红了脸,大声的道,“我不能像摄政王一样让你将来飞黄腾达,但求你不要走好不好,留在我身边,我以后自己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再也不给你惹祸了!” 萧青寇眼眶泛酸,却是轻快的语气,“是吗?那我想想……” 见她有些犹豫,连周顿时满脸的紧张,死死的拽着她的袖子,“我有的你尽管拿去,等我将来继承了家业,我把连家的一切都给你,房子给你,银票给你,珍宝古董给你,马车也都给你!” “……”她伸手揉着他的脑袋,“果然是个傻子,放心,就算摄政王用八抬大轿来接我,我也不走。” 连周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他,“你又不是女人,他为何要用八抬大轿来迎你?” 萧青寇汗颜,“公子爷,您怎么该傻的时候总是这么聪明,真让我无言以对啊!” 很快两个人就齐心协力的将衣服拧干,两个人这才往回走,连周抱着木桶走在前面,萧青寇看着他的背影,忽的问道,“哎,你是不是瘦了?” 连周愤恨的跺了跺脚,“可不是,摄政王都不把我们当人看,每日都只有一碗饭或是一碗面条,半点的荤腥也没有,只给一些咸菜疙瘩让我们啃,还说锻炼我们的毅力,省的将来上战场之后受不了苦。” 萧青寇有些心疼,“真是岂有此理!” “明天早上有事青菜白水煮面条,我都想死了!”连周那娇宝宝的劲儿又犯了。 萧青寇咬了咬牙,“明天早上我定要你吃上肉。” 连周舔了舔唇,“当真?” 萧青寇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连周激动的手里的盆差点掉在地上,“天下还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吗?” “有啊!”她心底又是一阵怒火,她怎么就是杀不了谢道诀? 麓山书院简直这些学生们的地狱,在萧青寇看来竟比高中生还累得慌,天未亮的得起床,然后早读之后才能去吃饭。 果然萧青寇揉着惺忪的睡眼去见连周起床的时候,他还在床上睡的天昏地暗,但与他同屋的成儒却早已经起身了,连被褥都已经整理好了,只坐在灯下读着书。 萧青寇忍不住叹息,要是连周有人家一半勤恳,自己就去烧高香了! 她却忽的想到了什么,“咦,为何不见成公子的书童?” 说完她便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家里原本就青黄不接,哪里有钱买书童,我什么都会,没有书童也是可以的!”他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窘迫。 萧青寇笑的没心没肺,“没事,公子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也是一样的,以后我也是您的书童!” 成儒沉默半晌,才慢慢的开口道:“多谢,如今在麓山书院,也只有连少爷和你看得起我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的房门被扔“哐当”一声踹开,连房顶也震了一震。 睡梦中的连周惊坐起,慌张的看着四周,“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然后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又“咕咚”一声倒在床榻上继续跟周公约会。 谁也没有空搭理她,只是看向来人却是一个一身绫罗的书童,鼻孔几乎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指着成儒便道,“公子爷今日要你侍奉他更衣洗漱,你快过去。” 萧青寇最见不惯这些事情了,气的正要蹦起来骂人,成儒却好似已经察觉到了,只无奈的笑了一下。 “我原是谢家最下等的奴才,能贴身侍奉谢家公子是我的福分,你帮得了我一时,却是帮不得我一世的!” 萧青寇只得颓然的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是啊,如今连周的性命还朝不保夕的,她哪里还有本事去多管闲事。 人家成儒好歹受点委屈就能保住命,可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