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烟楼的落地窗前,他望着宅院里,前所未有的灯火通明。 那些明亮而刺目的光,像是特意为今夜照亮他的狼狈而存在一般。 外祖父的声音从躺椅上传来,现在,你看到了吧? 他沉默。 她身上宽宽大大的衣衫自然不是他的衣裳,就在刚刚,在他为她坚持、为她同祖父势同水火、决心天崩地裂的那一刻;龚言不知在外祖父面前悄 声耳语了什么,外祖父说,罢了!去吧! 龚言就悄悄地退下。 当这庭院里的灯火全都点上的那一刻,她从那栋楼里飞速奔跑而出,身上是未及换下的衣裳,只是你为什么不换下,为什么让这一场义无反顾的归来,变成了讥讽,变成了笑话。 他突然觉得浑身冰冷。 老人叹息,说,妻贤夫祸少啊。 他沉默,外公的意思他怎能不懂 。 老人说,我老了,你大哥目盲,你二哥腿疾……程家正值多事之秋,所有一切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少年夫妻情事真,我自不会拆散,只是,也希望你能为程家做一些担当…… 他冷眼一笑,不会拆散? 老人点点头,语气那么冷静,冷静得如同在谈一笔生意,说,我保证,你不会因为同沈家的联姻而失去她。 他看着外公,好 一个不失去! 老陈看着老爷子,试探道,老爷子,您的意思莫不是…… 老人点点头。 他望着外公,说,她是云中雀,我怎么忍心让她做这笼中鸟! 老陈忙拦住他,焦急地说,先生!我知道,这么多年来,袒护她已成了您的习惯!只是,现在的她,不是您闯了祸的妹妹!而是您不忠的妻子!老爷子若不是爱护少爷您,太太如此行 径,就是程家的笼中鸟,她都这没资格! 他说,先生!不忠的囚鸟总好过不忠的云雀!不忠的妾好过不忠的妻! 老陈明白,有些话,老爷子是不方便说,那么,只能由他这个下人来说。 老人说,我也倦了。云雀还是囚鸟,不过一个称谓罢了。 离去前,老人望了一眼窗外,说,是要一个如此的她,还是要这锦绣程家,你自己决定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