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勾消

一朝得势,自地狱归来的颜以方誓要以牙还牙,让曾经对他背刺一刀的师父血债血偿。却不想,操作失误,把他师父给整傻了。傻就傻吧,偏偏他还傻得那么与众不同——将颜以方认做了他亏欠许多的舅舅。想他颜以方年纪轻轻就白白捡了这么大个傻侄子啊……一点复仇的快感都莫...

作家 乔严 分類 玄幻言情 | 46萬字 | 113章
过头
    终于能回去了。

    好些天都没见过那人了,他想得紧。

    进山之前,有好长一段红枫路。

    铺了满地的红枫,艳得灼人眼。

    一片红枫落到颜以方跟前,他伸出手去接住了它。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人就穿过那一次红衣,但看到这抹艳红的时候,颜以方就总会不自觉得想到那人。

    也许,不是因为红枫才会想到那人……这个念头,颜以方才不希得去深想。

    他望着手心的那枚红枫,脑子里忽的冒出了一个俏皮的念头,他折住叶柄的硬梗,于叶尖那块戳了一个小洞,而后,将叶柄伸进了叶尖里,整片红枫便弯出了一个十分抽象的形象。

    他望着手中的红枫,微弯起嘴角,好似拿在手中的是一只多么可爱的生灵似的。

    这是他娘亲教他的,小时候家里一贫如洗,他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有这样那样的玩具,很是羡慕,娘亲见他眼馋,就用树叶给他这么一折,给他说,这是猫。

    像,又不太像,反正那时候是成功的将他唬住了,那时候娘亲用的不是枫叶,是一种随处可见的悬铃木,比枫叶柔软,折出来的也更像一些。

    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这段回忆,也不知为何就想将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些东西拿给那人看,真做出来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傻。

    那人的话,肯定不能理解,并且觉得这很无聊的吧?他打小众星捧月的,可不需要玩这般低廉又随手可摘的东西,估计都看不出来他折的是个什么玩意吧?

    折的时候,是以想同那个分享的心情折出来的,折完之后又觉得有些没劲,有些悻悻的。

    颜以方强打起精神,没事,我这趟给他带了好些战利品,总会有他喜欢的。

    手中的枫叶正要落地,忽然,耳旁传来一声叫喊:“是猫啊!”

    颜以方愣住了。

    他侧过头,看到那刚刚捡了一条命的小贼正一脸惊喜的望着他。

    原来也有人懂得他所想。

    颜以方一笑,将枫叶递给那小贼:“送你了。”

    小孩十分受宠若惊的:“这,真的可以吗?”

    颜以方顿时觉得心情也好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于红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不自觉的,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小孩的头顶,而后,以更快的速度朝山巅飞去了。

    .

    “至理!”

    没有人。

    颜以方兴冲冲的冲进仙门,推开房门,却没见着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至理呢?”颜以方揪住一个下人的衣领,吼道。

    但那下人似乎不太明白颜以方说的至理是什么人,颜以方看到下人满脸的茫然,他缓下神来,放开又惊又懵的下人,问:“云清衡呢?”

    下人这才反应过来,慌道:“云大人应该是下山去了。”

    “下山?他下山去做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最近云大人每天都有下山,大概要到天黑才会回来。”

    颜以方想起来,先前那人说过,他不在,那人一个人很无聊,所以下山去逛逛,想必今天也是如此,还真是不赶巧。

    只是,需要天黑这么晚吗?他记得山脚的市集收摊得很早啊?

    是不是又去哪里贪玩去了?奇怪,明明知道那人断不会有这样童稚的行为,他就只是有些傻而已,却禁不住会用这样的思维去揣度他。真是,明明他自己才应该是比较小的那个啊——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颜以方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他走到云清衡的床边,拿起他的被子,放到脸边,霎时间,鼻息间都是那人的气息,他朝思暮想的气息。

    颜以方重重地吸了两口气,觉得心头的苦闷少了一些,但似乎又有另一种苦闷升上来了。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傻,深陷情网的自己实在太傻,太难看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颜以方立刻放下手中的被子,满目惊喜:“至理。”

    进来的下人有些抱歉:“大人,我,我来给云大人打洗澡水的,他就快回来了。”

    颜以方的脸整个沉了下去。

    下人们不知道触怒了这位大人的哪根神经,他脸黑得跟炭似的,搞得别人干活都手慌脚乱的,生怕一言不合就被这位大人发落了。

    颜以方颓然的再度倒回了床上,仿佛痴傻一般,出神的坐着。

    这段感情,是不是有些过了?

    人说情深不寿,过犹不及,他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了。见不到那个人,他觉得好难受。因为见不到那个人而难受,他为自己这样愚蠢的想法觉得更难受了。

    一段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感情,是不是已经算得上累赘了?

    他觉得有些不甘,怎么稀里糊涂的,自己就爱得这样多了呢?

    这样不好,他需要适当的放空,适当的退后,不能再继续这样深陷下去了——

    “舅舅!”

    忽然,一声清亮的声音传到了颜以方的耳朵里。

    颜以方猛的从床上弹起来,扔掉手中的被褥就朝门口冲了过去。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抱住谁的,说不清是谁先开始吻谁的。

    熟悉的,思念已久的气息冲进他的鼻息间时,双手这般真切的抱住这份身体的实感,一切的一切,一瞬便填满了颜以方的心,刚刚的沉闷,空虚,抑郁,一瞬间都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两人彼此交换着呼吸,确定彼此的存在,直到二人都吻够了,才终于放开彼此。

    颜以方这才发现,云清衡的身上都湿透了,怎么回事,外头也没下雨啊?

    “身上怎么搞得?掉水里了?”说着,颜以方便开始去扒拉云清衡身上的衣服。

    他原意是想去给他换上干净的新衣服的,却不知为何,扒着扒着,便变了味儿。

    下人先前打的热水,现在温度正好。

    水花四溅,湿了一地。

    “以方……以方……”他一遍一遍的高声呼喊着颜以方的名字。

    颜以方终于猛的一用力。

    “啊——”

    身下之人传来一声叫喊,那声音格外的——凄惨。

    这一声叫喊,还伴随着木桶侧身倒塌时的咚隆声。

    云清衡瘫倒在地上,额头上的不知是疼出来的细汗还是木桶里溢出来的水。

    颜以方忙伸手去扶他:“怎么了?”

    “别碰!”又是一声惨叫,云清衡及时阻止了颜以方大大咧咧的举动将这份伤痛继续加剧。

    颜以方顿在半空,看着倒在地上,满面狰狞的这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云清衡紧咬牙关忍着痛,道:“腰要断了。”

    颜以方慌慌忙忙的起身,给云清衡盖上一层衣物,而后说:“我去叫大夫来。”

    刚刚那一下他没掌控住,却也没想到竟会这么严重,他也知道伤在这里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能随便乱碰,否则可能会越伤越重的,急得昏了头,也忘了这事完全可以让下人去做得,他是飞着将那大夫抱过来的。

    云清衡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通折腾,大夫将云清衡的腰裹的严严实实的,才算是好了。

    结束后,那话多的大夫终于在一通欲言又止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说:“大人,门主是人,身体比不得你们魔,您……您还是……”

    颜以方不耐烦地打断那老头子:“我知道了,我会悠着点使的。”

    话一出口,在场的三人脸都红了。

    颜以方立马干咳一声,道:“没你的事的,你先下去吧。”

    大夫离开后,颜以方坐上床,牵起云清衡的手,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自己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他轻声问:“很痛啊?”

    云清衡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

    颜以方侧身躺到云清衡身边,犹豫许久,还是没能说出那句“对不起”,他只是轻揽住云清衡,于他脸颊上附上一个轻吻,道:“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云清衡将脑袋枕在颜以方的胳膊上,往他怀里靠了靠,他轻哼道:“你陪着我。”

    “嗯。”

    但,这人没自己那么结实,身体受重创的时候,没那么容易睡着,一直在那里哼哼唧唧的,颜以方听得心一直揪着,在他身侧哄了他好久,方才让他睡着。

    身侧之人紧皱的脸色渐渐舒展了,呼吸也渐渐均匀了。确定这人睡着后,颜以方才在他脸上附上一个吻,他轻声说:“对不起。”

    半晌后,颜以方的胳膊有些麻了,人也开始昏昏欲睡了,将睡未睡之际,他又忽的惊醒了。

    他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臂,掀开被子,又为这人掖好被子,起身离开了。

    他踱步回了自己房间,钻进了冰冷的被窝,没多久,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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