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汽车旅馆?”褚青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motor hotel不就是连锁酒店?” 房间很快就到了,萧九韶把房卡□□感应区,头也不回地说;“那就换个说法,情人旅馆、钟点房。” “……为什么要来这里?” “既然能在这个片区开张,就很少会被检查。” 褚青蘅四处张望了一下,总觉得这种环境有点奇怪,不过在逃亡中,也不能对住宿要求太高。她正要跟着萧九韶走进房间里,忽然手臂被人拉住。 她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妆画得有些浓的女孩子,斜着眼看她:“多少钱?五百?” 褚青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气得发抖:“你说什么?” “嫌少?那就八百,这个价很高了,你以为你是富家小姐,这么高贵?” 她正待回嘴,只见萧九韶回转过来,抓住对方的手臂,硬生生把他拖开两步,嘴角带笑,还露出酒窝来:“一般女客我都打八折,男客的话不会出台,除非双倍。” 那个中年男人吓了一跳,铁青着脸骂了一句:“真是倒霉!” 褚青蘅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忍着,还没说话便被他推进房里。萧九韶把背包放下,拿出钱夹:“你饿了吗?我去买点吃的。” “随便什么都好。” 他出去一分钟就回来,手上是泡面火腿肠和饼gān,想来是前台那边买的。 褚青蘅坐在chuáng边,有点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可是萧九韶看上去却安之若素。她偷偷摸摸的视线很快被他觉察,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以前出案子的时候住过这类地方。单纯查案,没有别的。” 褚青蘅连忙解释:“我不是觉得你会去找——呃,那什么,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她汗颜,真是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说。 萧九韶绕到chuáng边,开始检查chuáng单、被子和枕头,眉头越皱越紧。褚青蘅知道他有洁癖,要让他住这种地方估计也是折磨,但是她唯一胜过他的一点就是她没有这么严重的洁癖,反正是和衣睡一晚,她根本不在意。 她站起身,开始用电茶壶烧水泡方便面,对付着吃了晚饭,她就躺在那圆形大chuáng的一边,闭上眼睛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去看,只见萧九韶还背脊挺直地坐在chuáng边,似乎在思索什么。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他现在暂时同意她跟过来,明天会发生什么,她都不知道,只有养jīng蓄锐才是第一件要做的事。 正当她昏昏沉沉即将入睡的时候,忽听见隔壁动静响了起来,先是椅子翻倒的声音,有女声尖叫出声,夹杂着惊恐。而听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年纪很小,有没有成年都未可知。 褚青蘅忙坐起身,推了推身边的人:“会不会有危险?” 萧九韶闭着眼翻了个身,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角色扮演。你要是有兴趣,就去隔壁敲门阻止他们。” 褚青蘅只觉得脸上发烫,收回手道:“对不起,吵到你了。” 萧九韶嗯了一声,便没了声息。 她当然不会不知道“角色扮演”这四个字的内涵,这么一来,隔壁的动静似乎就变得更加清晰,她突然想起谢允羸曾对她说的“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冷淡”,事实上她应该也不算是完全的性冷淡吧,至少她跟萧九韶滚过chuáng单了。 但是话说回来,他似乎才是性冷淡,隔壁动静这么大,他竟然就这样睡死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现代版柳下惠。 配合着隔壁越来越活色生香的动静和满脑子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她开始觉得可耻的困了……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早上是被萧九韶调好的电子表闹铃吵醒的。她犹如刚上好发条的机器人,飞快地起身,洗脸刷牙,把背包复原成随时可以拿起就走的样子。 倒是萧九韶还有起chuáng气,又在chuáng上躺了十分钟,才去了洗手间。 等他洗漱好出来,见到她打点好一切整装待发,忍不住又露出无奈的神情——他这几天无奈和叹气的次数都直线上升,几乎要超过过去二十年的总和。 褚青蘅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萧九韶扶了扶额头:“嗯,昨晚没睡好。” 原来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现代版柳下惠。 褚青蘅不怀好意地问:“我看你其实对角色扮演还是很有兴趣的。” 萧九韶看了她一眼,直白地说:“本来是没什么,你在身边我才会睡不好。” 褚青蘅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反驳他,最后只得试探地问:“你不生我的气了?”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悲惨了,明明是她在忍气吞声,还要倒过来看他的脸色问他是不是生气,想想就憋屈。 他整理好背包,站起身,平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也不会再故意半路把我甩掉吧?” 萧九韶拔出房卡,朝她示意了下:“你还走不走了?”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但是看他的态度,至少还是和缓起来了。褚青蘅也不敢仗着伶牙俐齿跟他抬杠,乖乖地跟着他走。他们走到一个路口时,他突然又停了下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站着不动了。 “为什么要等在这里?” “四点十五分会有一辆客运汽车从长途汽车站开出,因为是早班,不会满载,所以在这个路口,司机往往会停下来,让人上车。”萧九韶道,“从车站开出到这里需要十五分钟,鉴于现在的jiāo通状况,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车来了。” 褚青蘅看着那辆客运汽车停下来,车头上标注的目的地不是新市,而是附近的一个叫云乐的小城镇。她上了车,满腹疑问,想问又觉得丢脸,只好忍着,可是忍了没多久就再也忍不住:“我以为你是要去新市,难道不是?” “我从来没有说过。” “那你还看着我买火车票?” “我刚进火车站就发现被人跟上了,仅此而已。” “所以你开始的目的地就是云乐镇?可是我记得幸存者里最不可能是暗花的那四个年轻人就住在这里,你就是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我去找他们,不代表我怀疑他们是,同理,如果我去找沈逸,也不代表他会是。” 那你还去gān吗…… 当然这句话她只能在心里吐槽,想了想,又决定换个话题奉承他:“不过你很厉害啊,居然知道客运汽车发车的时间。” 萧九韶隔了片刻,回答:“这很正常,因为全国所有的火车和客运发车时间表我都能背出来。” “……你背这个gān什么?” “太无聊没事做。” “那你——”她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见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打算再回答她任何问题了。其实她还有很多问题的,他要去见每一个幸存者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他目前的第一选择竟然是她认为几乎毫无嫌疑的人,她实在不明白。而昨天住宿的时候,他甚至还拿出证件来登记,难道他不知道现在他几乎是跟暗花一样的存在,就差被全城通缉了吗? 她一边纠结满腹疑问,一边又要提防他再次上演跳车,只觉得辛苦极了。而萧九韶几乎从一上车就开始睡觉,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她盯着他高挺的鼻梁和细长的睫毛看了好一会儿,才愤然转头。 云乐镇跟刑闵的家乡差不多,都是小城市。 客运汽车开进云乐镇的时候,萧九韶终于睁开眼睛,抬手压了压帽檐,拎着背包站起身来,走到驾驶座附近,用司机家乡的方言jiāo谈了几句,司机最后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让他们下车。 褚青蘅现在对于他任何举动都不会惊讶了。 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路边上夜排档跟烧烤摊都开始铺开了,整个镇上都笼罩着烟火气的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