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教室时,钥匙发出哐里哐啷的声音。 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碎碎念:“我知道你们都想回家,最后一节课了给我收收心,特别是你钱梓平,你,你……你在做什么呢?” “……做周报啊。”钱梓平举起手里的英语周报,“老师这周还是写选择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三大题吧?” 他们的作业写来写去也就那几个,不是试卷就是练习册,每周周末写的试卷早就发下来了,剩下就是习题册和这个每周都要发一张的英语周报。 因为每周做的内容都一样,所以只要有心做,都能提前做完。 英语老师推了推他眼镜,傻眼了:“你怎么现在就做了……做完了?” “还有一大题。”钱梓平不无骄傲地说。 听见这话,教室另一边立马响起一声“我靠”,坐在角落的里那个每个班都会有一个、永远都在睡觉、被老师同学一致封为“睡神”的男生眼睛都瞪圆了,急吼吼地说:“你刚下课还跟我说周报没写呢——” 钱梓平:“哦,哄你的。” 睡神大怒:“好学生也骗人!” 钱梓平:“……” 他算什么好学生呢。 矮子里面挑高个罢了。 英语老师更吃惊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睡神的眼睛可以瞪得那么圆那么亮的。 “别吵了,你自己不学就睡觉,不要影响别人学习。”英语老师皱眉瞥了眼睡神,“钱梓平你们怎么回事,打jī血了?” 他可看到了,奋笔疾书在写周报的绝对不止钱梓平一个人。 “没什么,我们就是想改过自新,好好学习了。”文科老师都很喜欢的周树莓立马开口,“老师您快上课吧,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昨天的卷子做得怎么样。” 英语老师:“……” 这节课他是打算讲昨天写的试卷。 他们基本上每天都会做半张到一张英语卷子,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讲,讲完回家订正。 不光要订正结果,还要写出思路的那一种。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班里的学生会这么正襟危坐,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等他讲一份平平无奇的试卷。 他好希望现在讲的是高考试卷啊。 那没准这个班至少有一半的人能考上大学呢。 “行,作业都收一收,拿出今天发的试卷……”英语老师缓缓开口,“我们从第一题开始讲。” …… 周日上午结束得兵荒马乱的。 下课以后,岁芒喊来的专车先接她的同学们去别墅那边,而她自己则是坐着另一辆车,去她的小美女——桑池池的学校门口接她。 桑池池手腕上的那圈黑色烟雾还一直缠绕着,岁芒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没办法斩断,就很担心她。 左越也很担心岁芒。 他没跟同学们一起走,岁芒在门口等车时候,左越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岁芒:“咦,左越?” “那边坐不下了。”左越面无表情地说了个肯定句,“我跟你一起。” ……那边八个人,两辆车,应该刚刚好啊,怎么就坐不下了? 岁芒一时间也没想那么多,只点了点头道:“那马上你坐副驾驶哦,我和池池坐在后面。” 左越:“……” 池池……? 这就叫得这么亲密了? 左越本来就对桑池池没有半点好感,现在更是想到就气。 可他也没什么办法,人家小姑娘关系好,桑池池本身又不是坏女孩,他能说什么呢。 - 桑池池放学比他们晚二十分钟,岁芒和左越坐车过去,时间刚刚好。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站在门口,会看见桑池池和左飞一起走出来。 岁芒在梦里面见过左飞的样子,所以只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站在桑池池身边,身上穿着贵族学校特有的西式制服,身高腿长,气场十足,硬是在大家都很人模人样的学校里整出了一种鹤立jī群的感觉。 ……在他被领回家之前,这些都是左越享受的。 他看着左越觉得自己的人生被突然抢走,左越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这明明就是人之常情,可左越从没表现出来。 他默认那些东西都与他无关,从未想过作为养子也该有一份,而去争抢什么。 岁芒护短,看着左飞的时候就有点不高兴。 别说是领养个孩子,就算领养一只猫,也该要负起责任对他好的吧。 这辈子左越还没跟左飞碰过面,但上辈子还匆匆见过几面。有几回是左越在被人围殴的时候,左飞恰巧从附近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也有几回,是在他怀恨在心,报复左飞,让左飞断了一条腿以后。 他从左飞面前经过,居高临下地欣赏左飞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