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然是信你的。”连夫人脸上的浅笑不变,“这事颇有蹊跷,正巧这院落客房有多,客栈恐怕太过嘈杂,林姑娘不妨住在这里,也好跟我唠唠嗑。” ……摆明了是囚禁!我语塞,她又说道,“你们两人,也住下。” 夜公子淡声道,“我在镇南,有事发生我会立刻前来。” 玉公子也是淡声,“我在镇北,三娘若唤景玉,景玉也会立马赶来。” 我弱弱道,“我跟玉公子一起,可以坐他马车一块来……” 连夫人叹道,“我知晓大姐二姐不喜欢你们两人jiāo往过密,但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谁继承封地无所谓,可是这封信是老爷留下的唯一物件,若不彻查,恐怕老爷泉下不安。还有林姑娘,请务必住下。” 看来我是不得不留下,执意要走,反而惹她多疑。两位公子也不再有异议,婢女领着我们去了各自的房间。看着chuáng上铺好的软被,我捏了捏鼻梁,问道,“我可以出去走走么?” 婢女笑道,“您是客人,自然是可以的。” 我笑了笑,恐怕我出门后,身后还会暗中跟几个人吧。 不过总比光明正大囚禁的好。 出了这大宅子,寻思着去吃些东西,刚才在里面,简直要被气氛给压抑死。 “瑟瑟。” 耳边叮的一声,踏雪那一身水墨白已经映入眼中,吓的我往后躲了躲,瞪眼道,“不要老吓我。” 踏雪弯着眉眼说道,“还没有习惯我的出现方式么?” “没有。”我捂着肚子,更饿了。 踏雪笑道,“你想不想得到,是谁要陷害你?” “我与世无争,想不到。”我皱了皱眉,“难道是华山和衡山掌门,听说上次他们群殴,剑伤骨折者不少……” 踏雪轻声笑了笑,“就是你说的,‘翠峰比武切磋,遂成两派群斗’的那两个门派?” “嗯。” “如果我是他们,我肯定不会再来惹你……” 我好奇道,“为什么?” 他低头看来,淡如清风的声音缓缓道,“因为我不想伤的更重。” “……我分明什么都没做,是他们自己要打起来的。” “是啊,我家瑟瑟最乖了。”踏雪探手而来,极是自然的轻拍我的头,“刚才玉公子只是坐在你旁边,你就坐立不安了,处的那般不自然,所以还是快点忘了你那个举世无双玉公子吧。” 我撇了撇嘴,“不要你管。” 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即使知道要做他的妻子很难,但是即便他真娶了别人,我依然还会保持这种喜欢的感觉吧。心里放着这么一个人,也觉安心。 “踏雪,你是剑魂么,是神仙还是鬼?” “介于两者之间,是为灵魄。” “那你活了多长时间了?” “八百一十八年。” 我瞪大了眼,数了数手指头,“你足足比我多活了八百零二年,可是你来林家也不过才十几年,那之前你在做什么?” 他看着前方,目光悠远而没有聚焦,半晌才道,“在找你。” 未曾见过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话,我一时无法反驳,也没了心情打趣他,搪塞道,“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钱,你要追上我几百年。” 他朗声笑了起来,引得街道的人纷纷侧目,却是不以为然,说道,“是啊,欠了很多很多,所以,以身相许才能抵债。” “不还……” 他眯了眯眼,“不急,时间还长着。”他微微偏了偏头,笑道,“后面有尾巴,瑟瑟,甩了他们吧。” 连夫人果然派人来跟踪了么,我斜乜他,“怎么甩?把我变成一把剑?” 他笑了笑,忽然拉住我的手,往前面跑去,穿梭人群,猛地一个侧身,进了一条巷子。不等我喘口气,脚已悬空,冲天而上。我愕然,看着地面越离越远,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埋头在他胸膛上,声音都哑了,“慢、慢……飞。” 耳边声音骤停,踏雪说道,“瑟瑟,有老鹰。” “哈?”我睁眼看去,一只威武雄壮的鹰扑哧着翅膀滑翔而过……颤颤低头,两眼一翻,很gān脆的晕了过去。 我不畏高,但是……这未免也太高了!!! ☆、第八章 往事 梦见了妖魔鬼怪还不足以让人惊醒,但梦见从高空中猛地坠落,我立刻从梦里醒来,摸到那软被,总算是安心了,抹去额上冷汗,踏雪正睡在一旁。 鉴于它是一把剑的状态,我没有把他给踢下chuáng。细看过去,剑鞘比起昨日来,又有了些许区别,如果将那词用在人的身上,那便是,一日比一日jīng神了。 我下了chuáng,把棉被给它盖上,还是凉冰冰的,冷的让人觉得不安。 洗了个脸,毛巾还敷在脸上,chuáng上已有了动静,我揭开毛巾,转身看去,“醒啦。” 刚起chuáng的踏雪面带疲倦,顿了好一会,面上才慢慢恢复了往常笑意,“瑟瑟,你胆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小。” “……我那是恐高。”我反驳了他一声,“这里是哪里?” “连夫人的宅子。” “咦,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跟她说我是你相公,她就让我住进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连夫人到底是真囚禁,还是假囚禁,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他留下来。 “咚咚。”门外声起,“书灵姑娘。” 我一个激灵,玉公子。忙把衣服掸平,开了门,果真是他,“玉公子有事?” “今天庙会,外头很热闹,出去走走?” 我眨了眨眼,点头道,“好。” 他又往里随意看了一眼,“剑兄也一起吧。” 踏雪已从chuáng上下来,漫步走了过来,无视我朝他怒瞪的眼,笑道,“好。” 庙会很热闹,还搭了戏台,我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一年有十个月都在外头,不像深居宅子的姑娘,什么都少见。只是玉公子似乎极有兴趣,再看踏雪,红灯笼的一抹抹红色映在他的脸上,那疲倦的神色也淡化了些,极是俊朗。 这一看看得久了,似乎是有所察觉,低头看来,视线一触,我正色道,“你头顶的灯笼很好看。” 他抬头看了看,似笑非笑道,“嗯,好看。” 其实上头根本没挂灯笼……我窘了窘,收回视线,见玉公子已走的远了,快步跟了上去,不等走近,又见他掉头回来。神色虽然仍是冷淡,但是脚步明显快了。 “玉公子……” “有些不适,我先回去。” “……好。” 这庙会本来就没什么新奇的玩意,玉公子也走了,我便也想回去。见踏雪饶有兴致,问道,“你喜欢热闹的地方?” “以前我不喜欢,兴许是在你们林家祖祠太久了。” “其实你早就可以自己离开林家的吧,为什么要孤零零的待在那里?”虽然之前他说过是因为我在,但是总是觉得不可能。而且那什么前世今生,听起来便很荒唐,况且就算真有个前世,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心底希望他能换个说法,那我心里会好受些。 我紧盯着他,看着他那略薄的唇动了动,眼中已是笑意满满,“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最厉害的轻功是什么?” “……你不要突然跑题好吗……”我无奈看他,“要是能像你这么飞,再厉害的轻功也不需要。” 他轻声笑了笑,一手轻拍在我头上,“叫踏雪无痕,有空我教你。” “踏雪无痕?”我皱眉看他,扑哧一笑,“厚脸皮,分明是在用自己的名字在忽悠我。” 踏雪也是笑了笑,“这轻功名字可不是乱取的,是取意为在雪天里,人可以在飘落的雪上行走,是以在雪天里,也看不到脚印,是为无痕。” 我恍然一声,“如果真是那样,那倒是很厉害,落雪的速度那么快,能在化前踏足而行,绝不是件简单的事。” “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