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又坐回去了,他失神片刻后,嘴里念道:“死了?好,死得真好……” 玄风逸,你有这么恨我? “皇上,您认识风采?” 皇上的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这个人刁钻任性举止轻浮鬼话连篇不做好事,死了也好。你说话的口气倒是和她有几分相像。” 我“噗通”一下栽倒:“皇上明鉴,我这个人说话口无遮拦,但从不gān大jian大恶的事情,怎么会和皇上口中那杀千刀的风采像!皇上,您说,我哪点和她像,我马上就改,决不惹您不快!” “是不像。”皇上踢开我,“至少她不会趴在朕面前求饶——你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说她错了。” 是吗?那以前的我还真是讨人嫌。 皇上似乎不想再和我说什么了,我磕了个头想要退下,他却叫住了我。 我谄媚地笑:“皇上有什么吩咐?” 他闷声问:“你爬墙偷看温雅,是因为你喜欢他?” 我越发得谄媚:“清闲喜欢温太医,但更喜欢皇上。”这不是假话,端看你信不信了。 皇上不再搭理我。 出了暖心阁,我扯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自言自语道:“风采,见过贱的,没见过你这么贱的。”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的性格有些极端,不知道讨不讨喜啊,汗~~~~ 05温公子破功了 回到清仁宫,我向竹香解释,说我迷路不小心走到暖心阁去了。 竹香何等伶俐,听过了小道消息,又看我言辞闪烁,便拿捏着分寸道:“今日正是温提点当值,郡主如果想见他,倒也不一定要走偏门……” 呵呵,爬墙头偷窥被说成是走偏门,这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话。我都要甘拜下风了。在竹香的指点下,我提了一盒太后赏赐的糕点,出现在太医院门口。 我说我是来找温提点的,竟然没人拦我,还有人笑眯眯地给我指路。 院子里,有人在晒草药,那药童一抬头,我手里的盒子就掉地上去了。 “是你!”温雅的小书童兼药童脸一黑,转身就去找武器。 “小兄弟,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有话慢慢说,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救命啊!”他举着扫帚追来,我一边叫喊一边围着满地的药材转圈子。 “你给我站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打!”本郡主叫一个小药童追得满院子跑,好没面子。 “我知道你给公子的猫下毒!” “你家公子都说不计较了,你还计较什么!”我跑,我继续跑,我轻功好着呢,你追的上么? “欺负我家公子脾气好,我揍死你!” 太医院的医官们兴致勃勃在站在不远处指手划脚,看样子颇得意趣,我不能指望他们,只得停下来,试图和小药童说理。 “吾乃堂堂清闲郡主……” 话没说话,一扫帚就抽上来了,我疼得想反抽他。 “住手!”一个白胡子老头夺过了小药童的扫帚,“温和,平白无故,你怎么如此唐突清闲郡主?” “温和,出什么事了?”温雅也从里屋出来了。 怎么我跳着脚叫救命的时候没人理我,等我被抽了你们就都出来了呢?温雅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可老头子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我不说我是郡主估计他不会站出来,我不禁斜了他一眼。 温和他还委屈了:“公子、院使,她给阿花下药在先……” 皇天在上,我不知道沈千千在绿豆糕里下的是毒药,阿花,你安息吧。猫有九命,也耐不住沈千千那女人的恶毒肠子。 被称作院使的老头捋了捋胡子道:“其中必有误会。” 我拉开袖子一看,手臂上赫然被抽出了几道红痕,这温和小混蛋下手够狠,我吸了一口气,道:“就是就是,我怎么知道温小兄弟视它如至亲?无缘无故,本郡主为什么要杀人父母?” 院使老头乐了。 温和小药童气得大口喘气:“你,你骂我……” 骂的就是你。 温雅道:“小和,晒好了药回去把《内经》抄一遍,这次季试如果考砸了,我可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过。” 温和用眼刀子丢我,带着万分不甘晒药去也。 我拾起地上的糕点盒子,才想起我是负荆请罪来的:“温公子,我是诚心来道谢的,那块绿豆糕是我好友所赠,我没有想到她会想要我的命……倘若不是公子您的猫,恐怕死在她手里的就是我,清闲在此多谢公子(的猫)的救命之恩。” 晒药的温和在一旁点评:“恶心,太恶心了,公子你不要相信这女人说的话!” 我只当什么也没听见:“温公子,我一来道谢,二来道歉,绝色小榭里我一时顽劣,对不住公子,至于在暖心阁前……咳,总而言之,这点薄礼,请你收下……” 温和再次点评:“送公子礼的姑娘多了去了,排队都轮不到你。” 我继续说道:“今天来得匆忙,只准备了些许点心,改日一定再来赔罪。” 温和怒:“还敢来?” 要不是看在温雅的面子上,我一早冲上去灭了他。 温雅笑着收下了我的糕点,他这样我反而更心虚,我脑袋一热,嘴巴又管不住了:“那个,温公子,绝色小榭的老板是我朋友,在绿豆糕里下毒的人就是她,所以你不用和她客气。我去和她说一声,下次你去绝色小榭,不论找姑娘,还是找相公,都不收你的银子。” 温和手里的药哗啦哗啦掉了一地,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温雅看了看温和,又看了看立在那里偷听的院使老头,他对我说道:“郡主,如果方便的话,请随在下来一趟药房。” “做……做什么?”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 我犹豫了。 没办法,在蝴蝶山庄呆得时间长了,内心有点黑暗是正常的。 温和抓着药,面目扭曲:“公子,不能让她进去,不能啊,你看她那眼神,分明是要把公子你拆吃入腹!” 决定了,要去。 我坚定地跟着温雅走了。 温雅推开房门,从小柜子里翻出一些瓶瓶罐罐,瓷瓶撞击的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了猫叫。终于,他拿出一个rǔ白色的小药瓶:“消肿止痛,不留疤痕。” 我愣了。 温雅把瓶子放在了我手心里:“小和下手很重,郡主最好还是上一些药。” “你……你真的不怪我毒死了你的猫?” “你真的不怪我拿你当小倌调戏?” “真的不怪我把你压在地上?” “难道……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好人……” 坏人我见得多了,偶尔见到好人,我就会格外地感动,而遇见温雅这种类型的好人,除了闪着泪花观赏,我别无他话。 “郡主?”温雅递给我一块染着药香的gān净手帕。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温公子以后叫我清闲便可。可以结jiāo温公子这样的人,我实在是三生有幸。”我豪气地说道,“温公子,下次喝花酒,酒钱我请了!” 温雅欲言又止。 “温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他笑道:“在下去绝色小榭,不过是应好友之邀,给青颜公子看病,郡主……清闲郡主,点心我收下了,花酒钱却是不必了。” 我似乎,好像,又冤枉他了? 可怜我自负伶牙俐齿,竟然在他面前说什么错什么,次次让他瞧笑话,真是不用活了。我安慰自己,幸好,并不是遇到每个人都这样,我不过是偶尔出丑~偶尔出丑~ 既然说什么错什么,我索性摸摸鼻子,闭了嘴。 出来的时候,见我跟在温雅后头,面色微红,温和捂着心口道:“恶,还脸红,果然和那些女人一样,对公子存有龌龊的心思!” 温雅转过脸,很温柔地对他说了四个字:“小和,考试。” 温和立刻假装专心晒药。 锦chūn园chuī过凉风,宫墙上一览chūn色,太医院得赠灵药,中途还找机会去给太后请了个安,我这一天收获不少。 虽然,皇上嫌我过分谄媚,但来日方长,他定会知道我的好处。 chuī了蜡烛,我心满意足地躺下:“来日方长,嘿嘿,来日方长……” 半夜,一阵冷风chuī过,我猛然从chuáng上坐起。 “是谁?” 暗器挟着刺耳的风声飞来,直直地钉入了chuáng头。真是要命,假如它朝我的脑袋飞来,我一定躲不过。拔出暗器,我只身追了出去。 后宫戒备森严,我在不bào露自己的情况下勉qiáng跟了上去。这一追,就追到了锦chūn园的水池前。 月光明亮,池水映着一个妖娆的身影。 我恨恨地把手里的暗器掷了出去:“九师兄,你想要我的命是吧?” 叶九天撩了撩他鬓角垂下的头发,吃吃地笑:“妹妹,我一向怜香惜玉,怎么舍得伤你半分?” “怜香惜玉?你帮着沈千千玩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香是玉?” “女大十八变,妹妹越变越漂亮,纵然从前不是,现在也出落成一朵花了。”他轻佻地捧起我的脸,“来,让哥哥再仔细看看。” 打不过他,反抗多是自讨没趣,只好任由他揉搓我的脸:“好哥哥,大半夜的你跑到这里来有何贵gān?为了看我的脸?”我小时候是长得丑了点,犯不着拿这件事来讽刺我。光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要黑成沈千千那样,我宁可重回娘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