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完全放心的把周群就这麽丢给了孙靖山,整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就这麽走了。 刘燕觉得事情简直变的诡异万分不可理解,任苒接到电话说宿舍被偷了才赶过去的,可是回来後简直满面chun风,看起来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难道他没有被偷东西,而是在路上捡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反倒发财了? 没等她开口问,又有好几位住客来退房,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岔开了。等她终於腾出空想起这件事来,任苒下班了。 任苒进咖啡馆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两个人,孙靖山眉飞色舞,周群越缩越小,恨不得把自己埋到桌子下头去。 任苒走过去的时候,周群简直象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激动起来,眼睛里似乎还有可疑的水光闪动,任苒毫不怀疑孙靖山现在在他的心目中就是那女罗刹女恶魔一样的存在。 "你吃饭了吗?" 不愧是周群。 任苒听到意料之中的问话,点头:"刚才吃了面包。" "面包顶什麽啊。"周群的台词被孙靖山毫不客气的抢去了:"我们还没吃呢,一块儿吃饭去。" "你们还没吃?" "聊的太高兴了,没顾上。" 任苒看看周群那张比平时还显的黑红的脸,聊的高兴的,大概只有孙靖山小姐一个人吧? 孙靖山的手机响起来,她简短的说了两句,朝任苒笑笑,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们正要去吃饭,老地方,你让人把东西送来吧。" "对了,叫上你妈,咱们一块儿吃饭去吧。你下午还有事麽?" "我没什麽事,但周群晚上还有工作。" 孙靖山又朝周群笑笑,笑的周群本能的朝任苒挨的更近些,似乎这样可以壮胆。 "没关系,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任苒笑笑:"再说吧。" 不知道周群刚才都jiāo代了多少?会不会连内裤款式都jiāo代了?话说,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周群现在穿著丁字裤也不觉得那麽不适应了。 孙靖山作主,任苒猜著她大概不会去中看不中吃的地方,果然没有猜错,孙靖山开著车七拐八绕净走小胡同,到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饭馆门口停下来,有点得意的转过头来说:"别看这地方小,菜做的可好了!" 虽然已经过了吃饭的锺点,但是孙靖山显然和这里老板很熟,要了几个菜,店老板微胖,四十来岁的样子,围裙上全是油,捏著圆珠笔问:"还要酒吗?" "不要……" "要!" 任苒看她一眼:"你不还要开车吗?" "让别人开回去。"孙靖山一招手,店老板乐颠颠儿的把两瓶酒送过来。任苒扫一眼,好麽,56度。 "喝酒嘛,就得二锅头才叫酒!我就不喜欢那些磨磨叽叽,一点酒味儿都没有的。" 老板拿上来的也不是酒盅,是大茶盅,一杯起码四两。周群看著那酒哗哗的倒进杯里,顿时觉得手心冒汗。 往事不要再提 22 任苒看了她一眼,孙靖山笑眯眯的说:"我和我姐不一样,她喜欢个情调,讲究个品味,喝酒就喝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国来的,还要问哪儿产的哪年哪月的,又是什麽人评过的,无聊的很,喝到肚里还不是一样撒次尿就完了?不咸不淡不辣,还不如喝白水呢!" 周群咳嗽一声。严格来说,孙靖山说话不太粗鲁,厨房里一帮老爷们儿说起来荤腥不忌的,周群什麽话都听过,就是孙靖山顶著一张时髦美女的脸盘,说的话……咳,和她这个人太不相衬。 "你看我家老头子现在荣养,其实当年没少遭罪,他自己是不用说了,我哥,我姐,个个都……就我和我四姐小,算是躲过一劫。我四姐那会儿在乡下长大,要不也不会和陈欣凑和到一块儿。我呢,更小,刚生下来没两个月,我家厨子把我偷偷抱走,剪了头发当男孩子养的,那个年月太乱,谁对谁错也就不说了。反正我的脾气就长成这样儿,算是改不了。" 凉菜先端上来,调三丝儿拌huáng瓜水煮花生。不是花生米,就是煮花生,得自己剥了吃。孙靖山说:"剥了壳煮的不香。" 周群倒是和她在这一点上一样:"是呢,吃花生还是得这麽吃。" 这一句挑开了话匣子,孙靖山自己不会做菜,但说起吃菜来头头是道,和周群大有共同语言。任苒抿了一口酒,倒也不觉得很辣,但是一道热线从喉咙一直通到肚子里去,酒气一冲,眼圈儿不由得就红了,再剥两粒花生就著,咸香里透出点天然的香甜来,感觉……是比剥壳煮的香。 以前任苒的酒量是不错的,酒品也很好,不过他显然忽略了一点,他现在的身体,可不是以前那一具了啊。 所以差不多半杯酒上去,任苒就开始两眼发花口齿不清了。孙靖山和他说话,他就乖乖点头或是摇头,比幼儿园大班小朋友看起来还听话。 孙靖山看著有趣,要再灌他,周群看出不好来,以前在一起喝两杯啤酒,倒没见任苒怎麽样,但是现在这个酒显然他吃不消。 "哟,你不放心他啊?那你替他喝。" 孙靖山笑眯眯的一转瓶口,把酒倒进了周群杯里。 刚才她打的电话,已经有人把东西送来。 任苒脑子一半清醒,一半迷糊,看到一个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走了过来和孙靖山说话,然後把手里一只包递过来。 孙靖山抬抬下巴,示意那人把包递给任苒。 这包,看起来,真眼熟。 这不就是丢了那只包吗?孙靖山已经派人去又买了一套一样的包和东西吗? "托了朋友,找回来了。"孙靖山轻描淡写的说:"就是手机的卡被抽了扔掉了。" 任苒的手直发颤,几下都没有拉链拉开。那个递包给他的人伸手过来帮忙。任苒抬起眼来看,手一抖,包没托实,直直就朝下掉,周群伸手过来,赶在包掉到地下之前给接住了。 被酒jing侵蚀的模糊的头脑视野和记忆里面,任苒看到孙浮白依稀还是旧日模样。 他记得一清二楚,就象有人拿刀子把那些事情刻在脑子里一样,就算努力也忘不掉。 那天夜里他最後一次在俱乐部里跳舞,在台子底下,被人抱住了按在墙上,脚下绊到了电线,挣不开。刚才跳过一场舞的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身体被揉搓的发疼,可比疼痛更猛烈的qiáng烈的恐慌与屈ru。 "在这里跳,被这麽多人看,一晚上才能挣多少?" 任苒咬著牙,这人就是刚才在休息室外面拉住他的那个人。 那人手松了一点,任苒大口呼吸,他在黑暗中,思绪渐渐落到现实的地面上来。 是的,这屈ru难以忍受。但是,他需要钱。 "我需要三十万。" 他的声音很低,不过,听到他报出价码来,那个人似乎毫不意外。 他托起他的脸,把他转向朝向灯光的那一面。 少年俊美的容貌在灯光下显的很脆弱,似乎使力再大一点,就会将他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