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外,想着继续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过来溜达一下。可是让他们失望了,从天亮到深夜,沈家根本没开大门。 这……那个二公子到底认了没有?是真是假啊?这大公子到底如何了啊? 沈家祠堂,此时静悄悄的。族老摸着自己的胡子,看了看那面如土色的李氏,又看了看自己那神情决然的侄儿。 族老暗自摇了摇头,这前脚都搭在棺材上了还想着休妻,真是魔怔了。不过,若是这个侄儿想休,帮上一把也不难。只是,总得付出点什么…… 都这把年纪了,还想着休妻,这可是打沈氏家族的脸。 沈家的未来,才是大过一切的。 “李氏是你嫡子的亲生母亲,你休了她,可想过沈致和该当如何? 这个孩子还是青年,正是最好的势头,你这么一闹,不是毁了他一辈子? 你让致和以后怎么在同僚面前抬起头来?别说娶公主了,谁家闺女愿意嫁给他?” 族老这番话,说的沈丞相抬不起头,却让李香兰眼中闪过了光芒。 她想要抬头为自己说上一句,却在看到族老那厌恶的目光后闭上了嘴。尽管如此,她还是心跳不已。没想到族老会帮她! 沈丞相现在列祖列宗面前,低着头看脚面。致和沉迷花楼,男女不忌。既然能被他抓到马脚,相信圣上也是知道了。 这份亲事,本就八字没那一撇,如今看来是chuī定了。他就不明白,这些人怎就认为板上钉钉? 如此想着,沈丞相暗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李香兰,怕是他的这位夫人,功不可没啊! “族叔,致和与驸马无缘。待这事结束后,我会为他寻一个好妻子。” 沈丞相话音刚落,李香兰就像是炸了毛的猫,疯狂起来。 “老爷!!你怎这么狠心呐!” 李氏几乎是扑上来,抱着丞相的腿大哭。这个狠心的男人,是想踩的她与致和一辈子翻身不了啊!就是因为那个狐媚子,死了十八年了,竟还出来作妖! 接下来会是什么,李香兰已经不敢想象了。 慌乱之下,李香兰忍不住想,会不会,老爷有了外室? 她可不相信死人有这么大的魅力,且老爷也是偶尔不着家的。 结果了她们母子,刚好接那个外室进门? 越想越觉得是,越想心里越烧的慌。此时的沈夫人,恨不得生吞了这个男人。可是她不能,她更愿此人长命百岁。 那样她就一直是丞相夫人,都城谁家,都要尊称她一声“沈夫人”,那样他儿就是未来驸马爷,她以后还会是公主的婆婆。 “我狠?你李氏才是黑了心肠!离我远点,我是瞎了眼认你好!” 李香兰被摔在了地上,只能呜呜大哭。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休她是因灵娘,还是有别的想法。 可是他却用偷卖祖产给她定罪,这让她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吞,无处反驳。 毕竟,偷卖了祖产是真的。而只是这一条,别说被休,这个男人再狠一些,可以将她送进牢狱了。 到那时候,她从万人敬仰,变成了人人唾弃。她的名称,她的地位就全没了。李家定不会接她回去,那么,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而致和,也会被她拖累的一辈子抬不起头,也许,还会憎恨她。 这个男人,真真的是狠毒啊! “侄儿。”族老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争执的二人停了下来。 “你想休妻,老朽拦不住你。唉!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无论如何,这也是二十年的妻子。 李氏这些年为了沈家也是操心操力了, 侄儿,你真的舍得?” 沈丞相怎么会舍不得,恨不得立刻将此人踢走。 “舍得!” 听了这话的李香兰,差点没昏过去。而族老,点了点头,摸着小胡子,继续说道: “你虽舍得,也要为沈致和考虑一下。若李氏被休,致和的地位岂不是很尴尬?” 沈丞相听了这话,低头盯着掩面哭泣的李香兰,说: “他若懂事,自然还是嫡子。”若是不懂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如此听后,族老一阵叹息: “你要休她,族人也会生怨言。李氏在族中,威望也是偏高的。” 沈丞相听了这话,面露不屑。他一甩衣袖道:“难不成,偷卖祖产,还会有人护着?” “话虽如此,对你,乃至整个沈家,都不是好名声,你可曾想过,别人会怎么说沈家,什么说沈氏一族?” 族老说完好像陷入了深思一般,李香兰的表情却是红了又绿,绿了又黑。 “不如这样,侄儿你卸下族长之位,这休妻,老朽就不拦着了,也不会宣扬。相信李氏,也不会自己出去说这等丢人之事。” “族叔!”沈丞相猛的抬起头,眼睛竟然有些发红。 “族叔这是何意?我休妻,与我族长之位何gān?”他未想到,正派了一辈子的族叔,竟然会打族长之位的主意。 “侄儿,你休的不是别人,是整个沈氏家族的宗妇。这等让家族蒙羞之事,又如何配当族长?” “哼!李氏偷卖了大半的祖产,族叔竟然护着这婆娘!” 族老听了这话小眼一瞪,胡子都翘起来了。他伸手指着沈丞相,剧烈的咳嗽几声才开口: “她又何尝不是你的妻!不管好自己的妻,出了事又想着一推了之!我倒要召集族人,看看你这族长,还当不当的下!” 一瞬间,祠堂的气流停止,死一般的沉寂。沈丞相与沈氏族老皆僵着脸,而李香兰却低着头翘起来嘴角。 真是天助我也啊! 李氏将脏的不行的帕子丢在地上,用自己的衣袖擦了下脸。跪了一夜加一上午,她此时是站不起来了。 “族叔,老爷。”李氏抬起头,面容带着悔过。 “妾身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也不敢妄求原谅。一时鬼迷了心窍,贪了那祖产。” 李氏说着,就着跪坐给面前的两个男人行了个大礼,随后说道: “妾身愿双倍奉还,并让出宗妇之位!从此常伴佛祖身边,不!问!世!事!” 周围又恢复了静悄,空气中三个人的呼吸声都有些重。 若是细看会发现,族老眼中暗含着懊恼,好像在责怪李香兰多事一般。 而沈丞相,则更多的是震惊。他虽不知妻子嫁妆有多少,但祖产确实有分量。双倍奉还,这李氏是将后路也断了。如此想着,丞相眼中又多了几分不忍。 ……这妻,自然是没休成,族老也没能将沈丞相从那沈氏族长的位置上拖下来。 一是沈丞相位高权重不好惹,而是李氏的话堵的他无法再说什么。哼,愚蠢的妇人! 待傍晚十分,族老颤颤巍巍的从沈府侧门走了,沈家,依旧安静。 “罢了,以后沈家不用你管了,就好好陪着佛祖罢了!” 沈丞相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眼神变换,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离去了。李香兰却双手撑地,虽然躺在了地面,笑了起来。 这次,她是真的在笑,敞开心扉的在笑。眼中没有泪,却有些更加恐怖的情绪。 只要她的丞相夫人还在,银子就能再挣回来。 隔了没两日,都城又有了新的传言,这次却是的好的。 沈夫人竟然去了白香寺带发修行,只为国泰民安。这,都城人哗然。沈夫人真的是让他们无话可说,言行举止,更是引起了一股风cháo。 很多人都去白香寺上香,就是为了见见这丞相夫人的真容。好像看上那么一眼,自己就能羽化登仙一般。 丞相鞠躬尽瘁,沈夫人亦如此。沈家的地位,瞬间又拔高了那么一节。就连皇家,也忍不住赞叹沈夫人品德高尚。 当然,也有小波的流言蜚语,说李氏贩卖沈家祖产惹恼了沈丞相,被送进了庙中。不过沈夫人形象深入人心,谁会去信这等留言。怕是谣言之人,心生嫉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