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也想了又想,点头道:“老爷深思熟虑,非我等妇人能想到的。既是这么着,姑太太又催的急,咱们也要早日拿了主意。” 夫妻二人商量一番,终究把两家结亲的日子定在了次月中旬。 却说嘉和帝亦非心血来cháo要退位,只是想着自己已是年过花甲,太子也将到而立,为防几个儿子心思渐长,思虑良久,才要传位于太子。 由钦天监观看星象,拟了吉日,新帝登基,奉尊号惠仁帝。 皇太孙殿下晋为太子殿下。 与这些大事比起来,太上皇钦赐的那么多道圣旨里的其中一道关于贾赦的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不过贾府众人接了旨意,也不敢怠慢。太上皇亲自赏了一座将军府,如今修缮,只待完工就可搬进去住。众人不敢驳其美意,屏气凝神设了香案接了圣旨各自不提。 大房分出府单过,这爵位自然是一并带走。这如今大门上挂着的“荣国公府”自然也要卸下。贾母心里有气,几日没给贾赦一个好脸色。贾政脸色也不大好看,他虽不是那等好议论人是非的,可他养了一gān清客相公,都知道贾府诸事,揣摩着贾政的心思,在外头散布了些流言蜚语。 惠仁帝叫贾赦来临风殿喝酒的时候,提及此事,不由笑道:“贾府也忒不省心了些,你可有什么对策了?” 贾赦“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惠仁帝见状摇头,指着他笑骂:“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朕也奇了怪了,你说说你,一肚子的坏水儿,怎么甘心被你那个一事无成的弟弟压了这么多年?” 贾赦笑嘻嘻地说:“非也非也,这其中缘故,皇上您有所不知啊。” “不是他有压制我的本事,那是老子我懒得和他计较。真要是照着我年轻时的性子来,他能有这些年的好日子过?哼,老头子临死之前jiāo代的话,我不忍心看他死不瞑目罢了。说来,我也不过是念着那两人生我养我的情分才忍他到现在。再说了,皇上您当贾府的家是好当的?我又不傻,我媳妇儿也不呆啊!这浑水啊,不能沾。回头恶名指不定就落咱们夫妻俩头上了。何况,我也不在意那些虚名儿。” 惠仁帝闻言失笑,“朕不过白问你一句,怎么你呼了吧啦的说了这么多话来。” “听你这么说,现在也不打算对付他?那就由着外头人戳你脊梁骨不成?” “唉,自家兄弟,说什么对付不对付的。” “……” 惠仁帝冷哼了一声,“你对付谁,不对付谁,那是你的事儿。朕只有一句话,不许坏了我儿媳妇儿的名声。你那个臭名声,得了罢。” 见惠仁帝脸色不大好,贾赦笑了笑,赶忙接了酒壶给惠仁帝和自己都斟了一杯酒,“皇上啊皇上,您脸色真是难看啊!您说说,咱们俩什么jiāo情,我和贾存周能有什么jiāo情?皇上您吃什么醋呀!” 说完,不出意料的,被惠仁帝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朕帮你?” 贾赦吊儿郎当地翘起一条腿,在半空中踢腾了两下,“说我不孝,我就做出个孝顺的样子来呗。啧,我贾恩侯,素来是个酒囊饭袋的蠢货,山人自有妙计。皇上您到时候稍微配合我一下,不就成了?” 没个正经的样子!真不知道念chūn那个讨喜的性子是随了谁!肯定不是和这个人遗传来的。 贾赦果然是个舍得下脸皮的,一连半个多月,天天儿不间断地跪在崇政殿殿外,哭天抢地的要惠仁帝收回成命。满口都是孝道孝道,过路往来的官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出数日,街头巷尾也都知道了。茶余饭后常常说起这时,贾将军为孝道一心辞赐,当今圣上不敢拂逆太上皇旨意,贾府大房门风颇正……等等,不一而足。 贾赦打了个完美的胜仗,除了假模假样地跪了十来天,挤了几滴鳄鱼的眼泪。这嘉和帝赐给他的将军府照旧在建造,贾府分家也是必然要提上日程的事儿。 老太太不是气他要分家出去不孝顺吗?那他天天儿地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呀!无奈,这是太上皇下的旨意啊,一来新官不理旧案;二来嘛,按照孝道,也不该儿子驳了老子的话呀! 贾母气得起不来chuáng,偏又没有了借口说嘴。只得眼不见心不烦,让贾赦赶快消停些!贾政和王夫人每天听着下人jiāo口称赞赦大老爷有多孝顺,有多纯良,心就似油锅里煎熬一般。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可笑了,看得贾赦每每都要讽刺他们夫妻几句。 王夫人被贾赦的厚脸皮气得也想称病不出,无奈贾珠娶妻在即,少不得qiáng打起jīng神打理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