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在chuáng上,碰了碰青年gān涩的唇。 “对不起。” 苏我绫一下就哭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情绪起伏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他勾着五条悟的手指头,半边脸埋在柔软蓬松的枕头里,眼泪和口鼻里的血迹一起流下,láng狈得不敢抬眼看向五条悟。 他只固执的勾着他的手指头,又说了那句话。 他说老师你不要有后悔的事。说完又说你也别道歉,你那么好,有什么对不起。 五条悟摘了眼罩躺到chuáng上去,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进怀里,这才伸长手拿了chuáng边的湿纸巾来给怀里人擦脸。等擦得gāngān净净了,他又亲了亲那双通红的眼睛。 “我之前还在想,要不要做你的介错。” 切腹好疼的,你还那么怕疼,应该需要一个介错才对。而且我是这世上最有资格给你做介错的人,我还下刀快准狠。 “我才不会同意。”苏我绫抓着他的衣襟低笑出声。 五条悟也笑了,他知道他不会同意。 之后就是长久的寂静。 五条悟感觉自己已经分裂了,他一方面觉得这样寂静的互相拥抱的时间非常珍贵,另一方面又觉得不应该这么抱着而已。 时间太少了,怀里的人好像过不久就要断气。 他垂眼盯着怀里的人,直到青年颤抖的手覆在他的双眼上。他听见他用cháo湿的带着哭意的声音拜托,“你别看我了呀……你这么看我,我好疼的啊。” 哪怕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时候,他还是觉得好怕。既害怕又舍不得,五条悟一看着他,他就更舍不得了。 五条悟拨开那只手,亲吻青年通红的眼睛,留着张牙舞爪淤痕的脖颈,还有那两瓣苍白的唇。等到青年抬手揪他衣襟,他突然就退开了些,挑眉笑道:“宝贝儿,过河的时候走快点。” “我给你烧好多钱,过三途川的时候给船夫加钱,让他赶紧走。” 五条悟觉得自己在讲冷笑话,但大概功力不够,小朋友没笑不说,反而呜咽出声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眼眶胀痛。 “我命好,要长命百岁的,下辈子肯定是遇不到了。你索性就走快点,别被谦人那傻bī追上了。下辈子没有我,你更别遇到他。” 妈的,你要遇到他,谁帮你揍他。 苏我绫哭得喘不过气来。 他哭着哭着就觉得腹部一阵尖锐的痛,于是哭声变成惨烈的呻/吟。五条悟红着眼睛撩开T恤下摆,这才看见他腹部缠着绷带。 五条悟眼皮子一跳,喉咙发紧:“怎么回事。” 苏我绫低声喘气,闻言只摇摇头。 “你帮我换身衣服。” 五条悟浑身僵硬,没有动作。 “换身gān净衣裳。”苏我绫双眼发沉,快要睁不开。他抬手勾着五条悟的手,食指在男人掌心挠了挠,笑得有些勉qiáng,“快点。” 他疼得受不住了。 五条悟翻身下chuáng去找衣服,这次轻车熟路,从下面抽屉里取出宝蓝色的T恤,又从旁边抽出来白色短裤。 又是这熟悉的一身。苏我绫莫名想笑,又想让五条悟别这么大执念。可他太累了,再多话都说不出口了。 五条悟好久没帮苏我绫换过衣服了,他摆弄他像摆弄个小朋友,可动作轻柔的能让二年级学生们眼珠子脱眶。 一身gān净衣裳换上,五条悟亲了亲他的发顶,还想说些什么,宿舍门突然被敲响。 “绫?你在里面吗?”伏黑惠有些急切的拍打着宿舍门,他眼皮子直跳,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发生。可这些天来不好的事已经发生了太多了,那么还能有什么更加不好的事呢。 他一顿,换了个人叫,“五条老师?老师你在不在?” “老师你拦住他吧,拦住他,求你了……” 黑发的少年跪倒在门前,很快,他的同伴们也跑了过来。真希身上带着伤,看这情况也明白过来,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门上,哭叫道:“苏我绫我他妈跟你没完!你敢在学校里!” 她几乎想说你他妈还不如别回来。 如果高专和这里的人是你的执念,那你他妈就滚去外面,在外面活着。 活着,别回来。 我们不见你也没关系,但你至少……你得活着才行不是吗。 听见外面的动静,苏我绫泣不成声。他一手捂着眼睛,另一手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老师,你出去吧,去拦着他们。” 五条悟默不作声,起身往外走。 “五条老师!” 苏我绫突然出声叫他,他回过头去,看见他的爱人哭着冲他笑了。 “原来都是有预兆的。我们那届没有办结业典礼……因为我们会全军覆没。” 他是那一届最后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