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脸盆重重地摔在地上,明玉既惊又喜地扑上去,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娘娘!娘娘您醒了!娘娘您终于醒了!” 皇后含着泪挣扎了下,她那日依稀听到尔晴对傅恒说要救魏璎珞需得傅恒去向皇上应允喜塔腊家的亲事,转眼已过了一日余,若真是木已成舟,她真个要替傅恒悔恨终生了! “我的腿……”皇后发觉自己竟然起不来,焦急地叫道,“明玉,本宫的腿,本宫的腿怎么了?” “娘娘别着急,奴才马上去叫太医来,太医马上就来了。”明玉激动不已。 “不要叫太医,”皇后一把拉住明玉的手腕,“让傅恒来,本宫要见傅恒,让傅恒来!” “娘娘,”明玉哭得更凶了,“富察侍卫来不了,奴才还是先去请太医吧,娘娘病了这许多日子,身子要紧啊!” “你说什么?什么叫傅恒来不了?”皇后急道。 “娘娘,富察侍卫……被皇上下了大狱了,现在在大理寺的天牢里!”明玉边哭边说。 “什么!”皇后杏眼圆睁,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吐出一口心头血,“何故下狱?” “娘娘您这些日子一直昏迷不醒,发生了好多事儿,璎珞她昨日里被告发咒杀已故高贵妃,还被皇上问罪与侍卫私……私通,”明玉小心地看着皇后的脸色,继续说道,“后来问出咒杀高贵妃乃是有人诬陷,可是私通侍卫……魏璎珞一个字都没辩白,便被压去慎刑司了。” 皇后的手紧紧地揪着锦被,脸色煞白,唇间毫无血色,“所以,傅恒就下了狱,是么?” “倒、倒也不是,皇上起先只命人拿了璎珞,并没有向富察侍卫问罪,可是富察侍卫自己去乾清宫请罪,还说什么……秽乱宫闱这等罪,万没有只拿一个人问罪的,皇上大怒,直接叫大理寺卿邓大人把人关到天牢里去了。” 明玉说完,只见皇后眉头越皱越紧,担忧地上前,“娘娘,谢天谢地您醒了,富察侍卫和璎珞总算是有救了。” “傅恒啊……”皇后仰头,闭了闭眼,长长地叹息一声,不再说下去了。 “奴才这就去请太医,”明玉转身欲走,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又转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朝门口望了一眼,才趴到皇后耳边,“娘娘,富察侍卫说了,您久病未醒,好容易醒来,又知道了这么多变故,怕您经受不住再病过去,叫我一定找叶天士来给您诊治。” 皇后闻言,仔细看了明玉一眼,点了点头。 ???*????* 邻近子时,养心殿烛火还亮着,皇帝放下手中的折子,闭目片刻。 突然听得外面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行至殿门口停了下来,想必是被德胜拦住了。 “何事?跑得这般冒冒失失的。”皇帝扬声道。 德胜匆匆自殿外进来,“回禀皇上,长chūn宫来报,说是皇后娘娘醒了!” “真的!”皇帝大喜,立刻奔出殿去,身边伺候的李玉忙将披风披在皇帝身上,“李玉,快去太医院请太医过去。” “已经请了。”德胜忙回话。 “好好好,朕现在就过去。”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难掩喜色。 “起驾长chūn宫——” 刚行至半路,又见一宫人急匆匆地过来,见了皇帝,噗通跪倒在地。 “皇上,皇后娘娘又晕过去了!” “什么!”皇帝大惊。 长chūn宫寝殿内,跪了一屋子人,皇帝坐在chuáng边,耐心地等着正在给皇后诊脉的太医。 叶天士一边诊脉一边摇头,眉头皱得皇上心惊肉跳。 “叶天士,皇后究竟如何?听闻她刚刚醒过来了,朕还没到,就又晕过去了。”皇帝急道。 “皇上,”叶天士原本是跪在塌前诊脉,闻言后膝行后退了一步,“皇后娘娘方才确实醒了,只不过娘娘久病,心脉不畅且脆弱,初醒就闻听变故,难免气血逆行,一时撑不住,这才又晕了过去。” “闻听变故?”皇上目光一沉。 宫女们俱心惊肉跳,低低地伏了下去。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皇后的?”皇帝怒道。 “奴才罪该万死,”明玉不停磕头,“皇后娘娘醒来知道自己昏迷这许久,家中一定担忧焚心,叫奴才立刻去传富察侍卫,叫他回家中报信……奴才……奴才被娘娘问得没法子,只好据实回禀。” “好一个据实回禀,你这是要把你主子气死吗!”皇帝一拍chuáng沿。 明玉吓得一个哆嗦。 “启禀皇上,明玉一向心直口快,心里藏不住事,只怪奴才昨日烫伤了手,今日没能在娘娘身边伺候,不然定不会让娘娘知道这件事,惹娘娘晕倒。还望皇上念在明玉伺候娘娘多年的份上,饶了明玉。”尔晴出声求情。 明玉趴伏在地上,动也不动。 皇帝沉着脸,不再去理明玉,“叶天士,那么皇后何时能再醒来呢?” “回禀皇上,”叶天士脸色有些为难,“先前臣说了,皇后娘娘是自己不愿醒来,如今娘娘好容易愿意醒了,又晕了过去,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皇帝盯着叶天士,一字一字地问。 “怕是……娘娘又不愿醒来了。”叶天士额头冷汗大颗地冒出来。 “滚,都滚出去。”皇帝气得狠狠一摆手。 众人马上噤声退了下去,片刻间,殿内就只剩了皇上和皇后二人,一坐一卧。 “皇后,你真狠心,醒来都不等我看你一眼,就又睡了。” “你知不知道朕多担心你,多想你醒过来。” “叶天士说你不想醒,为什么,皇后,你可是生朕的气了?” “朕知道,傅恒的事你一定是生气了,可是朕没有真的怪罪于他,只是将他圈在大理寺让他清醒清醒。” “你最疼爱这个弟弟,朕怎么能允许他娶魏璎珞那种女人。” “等他自己想清楚了,朕就把他放出来,皇后,你便不要生气了好吗?” “还有那个魏璎珞,朕知道你喜欢她,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让她吃些苦头,断了那些攀附权贵的念头。” “只要你醒过来,朕什么都答应你。” 皇帝握着皇后的手,幽幽地、一句句地说着,整个空dàngdàng的殿内,回dàng着皇帝温柔的声音。 皇后的手指,在皇帝的手心,倏地动了一下。 正在说话的皇帝声音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心里的手指,用力握了一下,喜道:“皇后!” ☆、四、探监 长chūn宫寝殿内又跪倒一片,不过气氛不若刚才那般凝重。太医请好了脉,退到一旁。 “你终于醒了,”皇帝握着皇后的手,深情道,“朕真的非常忧心。” “臣妾一直听得到您说的话,只是臣妾睁不开眼睛,就好像一直陷在深深的噩梦里,没有办法醒过来。”皇后目光流转,望着皇帝,声音依旧是虚弱的。 皇帝凝视皇后半晌,欣慰地微笑,“现在,一切都过去了。”见皇后垂眸看着自己的腿,纤细的指尖紧紧地揪着锦被,皇帝心中一阵不忍,柔声宽慰道,“你不必担心,叶天士说了,你这腿是因为长期昏迷无法动弹,假以时日一定会康复如初的。” “嗯。”皇后温顺地应了一声,脸上却依旧愁眉不展。 皇后初醒,皇帝心中欢喜,见不着皇后笑容,越发的着急,心思一动,想起方才皇后说听得见自己说话,于是轻抚着皇后的手掌,“皇后,不必担忧,朕明日就下令将傅恒放出来,不,现在就下令,让他回去给你阿玛和额娘报个信,说你醒了,朕准他们明日进宫来看你,可好?” “臣妾谢皇上恩典。”皇后反握住皇帝的手,露出些许笑容。 “只要你欢喜,只要你好起来,朕答应过你的,决不食言。”皇帝终于看到皇后的笑容,眼睛都透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