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道:“谁?” 安朝昀道:“箫寞啊。” 众神:“???!!!” 安朝昀懒洋洋道:“你看,箫寞平时做事比我踏实比我可靠,帝令也是她拼死保下来的,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众望所归。” 众神齐声道:“她是个女的!” 安朝昀道:“女的怎么了?白玉阶前掉的都是你们这群男人的膝下黄金,那时候怎么没见谁去帮她守帝令?” 众神又道:“她只不过是个长生殿的下等神官!” 安朝昀嗤笑道:“你们还说我是个刺儿头呢!” 众神皆是一副哑口无言兼欲言又止的矛盾神色,安朝昀的耐心告罄,喝道:“你们不是要拥我为帝么?那我现在宣布禅位于箫寞,你们谁不服她就来找我。” 言下之意谁不服我就把他揍到服为止。 众神隐隐觉得这是前脚送狼后脚引虎,却不得不服。 后来居然是箫寞怒气冲冲的来找安朝昀,她拔出佩剑指着安朝昀的鼻尖喝道:“我要得到的东西我自己可以争取!你以为我需要你的帮忙么?你把自己当什么?把我当什么?” 安朝昀不以为杵,笑嘻嘻道:“需不需要是你的事,帮不帮是我的事,你想做这个天帝就做,不想做和我一样撂挑子就是了,哪儿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箫寞被他气得俏脸通红,盛怒之下将朝云神殿的匾额一劈两半,撂下一句话:“安朝昀你就是个不通人理的猪脑子!” “猪脑子”安朝昀毫无羞耻心,也算准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毫无羞耻心,所以箫寞一定会接下这个烂摊子,不禁心旷神怡:“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拿个匾额撒什么气。” 韶光仍是对他扔帝令的事情耿耿于怀,后来屡次追问安朝昀是不是有什么私心,安朝昀都嬉皮笑脸的糊弄过去了。 直至今日,韶光才恍然大悟。 韶光摸了摸鹿头,安朝昀很是守信用,胳膊长好了便将鹿角归还,纵然他脾气坏嘴也臭,却实实在在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向来放浪不羁,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眼下的这个安朝昀叫人觉得十分陌生,又有些可怜。 “你当真不去沈家?”韶光道。 安朝昀摇摇头,不再理会他,韶光只好独自驾鹿而去。 长风而起,吹得朝云神君的发髻凌乱的飞舞,原是簪发之物被卸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无心。”他凝视着那支发簪喃喃道:“岚沉水,你可真是个无情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哇,三十章整,第一卷结束,第二卷开始回忆杀。 ☆、第三十一章 千年前,九重天,南天门外。 “你听说没?安朝昀一言不合把弥鉴神君给打了。” “听说了,嘶,弥鉴那叫一个惨啊!好好一张端正的脸,都不能见人了。” “安朝昀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你小声点!被他听到了回头犯起病来连你也一起打!” 两个仙君交头接耳,自以为声音不大,路过一个身着杏色长袍的少年,怀抱一只青瓷宝瓶,瓶里插了花枝三两,听得十分清楚,不由得嗤笑道:“弥鉴自己朝三暮四,怪不得旁人要教训他。” 那少年生的五官俊秀,眉心一点朱砂显得明艳又骄傲,那两个仙君其一道:“梨央,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回头挨打的是你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梨央一仰首道:“我才不会同时跟四个仙娥不清不楚的。” 那仙君噎了一下,道:“那碍着安朝昀什么事了?别人再怎么乱也是家务事,他这不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另一仙君附和道:“安朝昀打人哪需要什么理由?他是看谁不顺眼就打谁,我还不信他是仗义出手了。” 梨央道:“竟有这样的人?” 那两个仙君大惊小怪道:“梨央啊梨央,你跟着你家上神避世为多,自然遇不上这样的刺儿头。” “是啊,可别叫这人污了你家上神的耳朵。” 提到此,梨央心情大好,他因侍奉于百草观,师从沉水上神,九重天上的平位诸神都或多或少要给他三分颜面,他那清高- xing -子也是这般养起来的。 于是梨央摆出一番漠不关心的姿态,听那两个碎嘴仙官连喷带槽的说那安朝昀,粗鲁狭隘,不懂尊卑,目下无人,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的九重天乌烟瘴气,不得安宁。 梨央在心里默默的想,原本以为那弥鉴神君已经是仙官里的老鼠屎了,居然还有更糟心的,实在是狗咬狗,一嘴毛。 他听八卦听了个饱,那两个仙官似乎也发泄够了,拱手告别,梨央掸一掸衣摆,云淡风轻离去。 百草园与南天门相距甚远,梨央漫步穿过一道道蜿蜒的汉白玉的长廊,自四面八方延伸的长廊汇合于前方的一座大广场,飞瀑流霞,没入缥缈层云,仙官来往,络绎不绝。 这是各位仙官回自己住处的必经之路,即便百草园偏僻,梨央依然要经过此处。 倏地人群里炸出一片惊呼,远处横飞过来一个人,前头的人群像是约好了一般朝两旁分开躲闪,那反应灵敏的像是见惯了这样的突发事件,梨央慢了半拍,立刻被撞了个人仰马翻。 梨央在地上很没形象的滚了三滚,柔顺的黑发险些绕颈给他勒着,然而他甚至没心思把挡脸的头发丝给拂开,惊慌失措道:“我的唐三醉----” 怀中的青瓷瓶飞出去,在白玉栏杆上砸了个粉身碎骨,那几束含苞待放的花枝连着玉露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