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遇到理想的演员。”楚天长gān脆地答。 岳小川在车上睡着了。因此,他夜里罕见地失眠,在书房的沙发chuáng上辗转。两墙黑沉的书似乎有了生命,向他胸口压来。 没遇到理想的演员。 蓦然间,岳小川有了清晰的人生目标。 翌日天朗气清,微风不噪。 楚天长把天亮才开始打盹的岳小川揪起来,早餐店两屉小笼包下肚,去公园爬山。昨夜一场小雨,令树木更显苍郁,叶隙间天色湛碧。 到达最高点,楚天长举起相机。 岳小川掀开帽子,拢了拢微微汗湿的前发,“楚老师,你也给我照相嘛。” “手机给我。”楚天长伸手。 “不能用你的宝贝镜头吗?” 楚天长俯身,把镜头对准搬家的蚂蚁:“你知道我不拍人的。” 岳小川有几分不悦,但也没说什么。下山后,他见一位大爷在空地上玩空竹,树杈挂着一笼画眉,便上前闲聊,还学了几下。 楚天长则问:“您的宝贝能拍吗?” “离远点行,可别开闪光灯啊。” 岳小川远远地朝他翻白眼,心想:你宁可拍鸟儿也不拍我,也不想想谁天天陪你遛鸟儿。 玩腻了空竹,岳小川又去和老年妇女跳舞,瞥见一个突出的huáng脑袋,在阳光下灿灿然。 “小马?” 小马已完全掌握广场舞要领,融入其中不亦乐乎。他也注意到岳小川,便停下舞步靠近,口中喊着:“这不是川儿吗!” 他们撤到树下yīn凉处,小马抢过岳小川的帽子举高,后者跳了半天才夺回。 “你今天没课啊?” “我放假呢你忘了!” “怎么不陪你的斯洛伐克小男友,跑来跟老太太跳舞?上周还看你发朋友圈秀恩爱呢。” “掰啦,聊不到一块去,我再也不找老外了。” 岳小川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你自己就是啊哈哈!” “也对哦。你跟谁来的?” 岳小川望向不远处还在拍鸟的楚天长,“我室友,就是那位导演,你好像见过一次。” “你们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 “有也不告诉你。”朋友中,只有关系最亲近的老乡曲喆知道他被“包养”了。 小马约他晚上打篮球,岳小川问:“你室友不去吧?”那位弹跳力堪比羚羊的黑人大兄弟,让他在篮下时刻处于被支配的恐惧中。 “岳小川——!”拍完鸟的楚导演一声断喝,惊了画眉,惹得抖空竹的大爷要抽他。 “晚上见。”岳小川匆匆告别小马。 天气预报,晚间晴转多云,有雨。 所以在小马的学校打球到十点,岳小川就坐地铁返回。他牛饮着手中的矿泉水走进单元门,觉得同等电梯的高个男生有些眼熟。眉清目秀,一脸书卷气,但透着刻薄。 那人也侧头打量他。 踏入电梯,岳小川按住开门键问道:“不上吗?” 那人摇头。 到达12层,钥匙转动,一把陌生的清冷嗓音从门缝刺出来,直直扎进心里。 “天长,你一直无视我,就是bī着我来找你是吧?那种东西你留着gān嘛呢?算我求你——” “你快走吧。”熟悉的淡漠男中音。 岳小川步入玄关。 “我不走!你知道我来一次要冒多大风险——” 听见脚步声,与楚天长争执的人仓惶回头,俊美的面孔写满讶异。他又转向楚天长:“你,你不自己住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孤身一人?”说完这话,楚天长也注意到这个尴尬的空间里,多出一个生命体。总是缺乏温度的声音竟颤抖起来,“小川……” 岳小川愣在当场,无意识地握紧手中空瓶。他和楚天长这份“友谊”之间,那层薄薄的秘密,戳破了。 几乎凝固的空间里,辛池的手机冷不防响起。对方声音很大,隐隐涨满整个客厅。 “池哥,刚刚上去个男的,好像是——” “已经进来了,你个小废物。” 这通电话像发令枪,岳小川低低道声“打扰了”,拔腿就跑,连电梯都不想等。 冲到一楼,担任观察哨的辛池助理拦住他,面露心虚却依旧尖刻:“管好自己的嘴,否则我让你吃不了这碗饭。就算你胡说,也不会有人信的。” 岳小川瞪着他,硕大的泪珠滚出眼眶。 浑身联合国秘书长范儿的助理楞了一下,从背包取出纸巾,“你哭什么?别乱说就好了,哭什么。” “我沙眼,结膜炎。” 第20章 撒娇失败 岳小川没接纸巾,也没走太远,只在小区里兜圈。 蓝黑色的苍穹滚过闷雷,很配他繁乱的思绪,由疏到密落下雨来。 他站在公告栏下避雨,见那位大明星带着帽子和口罩,从不远处快步走过。其助理也是全副武装,擎着伞亦步亦趋,大半都撑在辛池身上。出了小区门,他们迅速钻进一辆奔驰车里。